这里是子初。努力成为文手。各种杂物都有。全CP。

“小川,过来!这位是以后负责照顾你的姐姐。”

冷佳朝妇人招呼的地方望去,看见一个男孩坐在板凳上盯着正滴水的龙头看得出神,好像完全没听见妇人的话。

“啊呀这孩子,小冷你等等啊。”妇人对冷佳笑了笑,大步走过去把龙头拧紧,“看看看!一天到晚就知道盯着看!一个破龙头有什么好看的!叫你也没反应!过来!!”

发现龙头不再滴水,男孩脸上顿时浮现出不安的神情,被妇人拉起来的瞬间发出了尖叫。

妇人被突如其来的叫声吓了一跳,回过神之后推了男孩一把,“叫什么叫!”

“阿姨别这样!”冷佳赶紧走过去拉了拉妇人,“这时候越说他越安静不下来,您就交给我吧!”她一边说着一边又微微拧开了些龙头,水又重新滴了下来,男孩很快就安静了下来,重新盯着龙头看了起来。

“真是让你见笑了,这孩子老这样。”

冷佳笑着表示了理解,“嗯没事的,这是正常的病理表现,阿姨你凶他他反而不容易好。”

妇人叹了口气,“唉,实在是控制不住。唯一一个孩子还这个样子,医生说他这病不多见,怎么偏偏让我们遇上了,这造了什么孽啊!啥都不行就算个日期特别快,你说这有什么用,别的患病孩子都还有什么艺术才能,就他什么都不行。”

冷佳在旁边陪着笑,心里却也发着愁,她来儿童康复科实习可不是当专职保姆来的啊,比起照顾一个孤独症,她还更情愿去帮其他孩子捏捏手脚做做肌力训练呢。



“小川?”冷佳坐在男孩斜前方能让他转眼就看到的位置,试着能将他的注意力从龙头上转移过来,男孩却依旧沉浸在自己与龙头的世界里,对外界一切不闻不问。

冷佳去玩具箱里拿了一些色彩鲜艳的玩偶和会发出声音的玩具过来,“小川看看这只小熊。”她晃了晃手中的熊,然后又换了小狗,直到她把手里的发声小玩具摇得哗啦啦直响,男孩的目光才呆呆地转过来,看了小玩具几眼,没几秒就又转回去了。冷佳一边伸手去关龙头一边继续摇着玩具。龙头一关,男孩脸上的不安就浮现了出来,但很快又被小玩具吸引了注意力。

“小川,要玩吗?”冷佳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柔和。

男孩只是一味地看着,没有其他动作,冷佳把玩具往男孩那边靠了靠,然后把玩具塞进他的手里:“这样摇,小川,看着我。”看到男孩目光跟着玩具往下走,冷佳又晃起了另外一个玩具,“这样,来。”她抓着男孩的手腕晃了晃,让他手里的玩具发出声音。

她一边柔声鼓励男孩一边继续晃着他的手腕,男孩手里的玩具脱手掉在了地上。

“小川,把玩具捡起来。”冷佳盯着男孩的眼睛缓缓地说,声音温柔:“把玩具,捡起来。看姐姐做啊,这样,把玩具,捡起来。”她边说边把掉在旁边的玩具拿进手里,然后放在男孩面前,又重复了一遍捡拾的动作,再把玩具放在男孩手边,鼓励他照做,男孩还是傻傻地盯着冷佳,毫无动作。

冷佳实在无奈,只好自己把玩具捡起来塞进男孩手里,用手包住他的整个手掌晃动,玩具“哗啦啦”地响了起来,冷佳松开男孩的手,玩具的响声也随之停下,再握住他的手晃动一会儿再松开,响声又停了下来。

响响停停响响停停,男孩终于在冷佳松手之后会延续晃动几下,再到晃动几分钟,再之后,响声就没停下来过,男孩仿佛不会疲倦一般不停地发出声音,着迷地看着手里的玩具。

“哗啦啦——”

“哗啦啦——”

“哗啦啦——”

冷佳被这声音吵得头昏脑涨却毫无办法,她只要一试图拿走玩具,男孩就大哭,尖叫。

“冷佳,去吃饭吧。等小川累了他会停下来的。”科室主任拍了拍冷佳的肩膀。

“嗯...那我先走了。”冷佳逃一般地跑出儿童治疗室,吃着饭却为自己的以后担忧了起来。

再回到治疗室时男孩已经安静地睡着了,冷佳想,小川也只有这个时候看起来最可爱。

男孩睡饱了午觉,起来时不见手中的玩具,又开始大声哭闹起来,冷佳把玩具给他的时候头疼起来,万一晃动玩具发出噪音变成了小川刻板行为中的一项,自己非被吵出神经衰弱不可。

一整个下午冷佳几乎在吵闹声中度过,男孩对色彩鲜艳的玩具毫无兴趣,连之前一直钟情的龙头都失去了吸引力,要想再分散他的注意力实在太困难了。好心的主任看冷佳束手无策,挥挥手让她暂时先回家休息,反正治疗也不差这么一天半天。

第二天早晨,冷佳不情不愿地拖着步子走进治疗室,男孩仍然在摆弄那个玩具,却没有再发出恼人的声音,主任朝她笑了笑,“把里面那个球用布包一包就安静了不少吧。”冷佳感激地点了点头。


冷佳依然平视着男孩的眼睛努力地试着跟他沟通,男孩晃着玩具没有理睬,但视线偶尔会落在冷佳脸上,她就趁着那短暂的时间抓紧多跟他说话,一遍遍地教他听认自己的名字。

男孩慢慢会在冷佳叫他名字时把注意力短短地集中在她身上,冷佳做着手势,触碰男孩,来延长男孩注意力的时间,教他简单地打招呼,鼓励他发声,即使很多时候她都不能理解男孩发出的莫名声音所代表的意思。

半年很快过去,男孩依然固执己见地抓着那个玩具当宝,但他学会了在冷佳每天来到治疗室时跑上去,晃一会儿手中的玩具,然后叫着“喏喏。”冷佳知道这是小川在向她说“早上好。”她会在门口站五分钟等男孩晃完玩具,有这种病的孩子总会过度执着于生活的常规,仪式一般地坚持打招呼的流程,贸然去修正会引起他们的不安,哭叫吵闹什么的冷佳已经受够了。

最让冷佳惊喜的是男孩会完整地说一句话,虽然咬字并不清晰,还缺少一个介词:“冷佳...哪里?”

每当男孩说这句话,冷佳就会坐到他身边,看着他的眼睛放慢语速说:“在这里呀。”



有一天冷佳在上班的路上捡到了一只小鸟,她把小鸟带去了治疗室给男孩看,“小川,看,这是一只小鸟。”

男孩看见冷佳摊开的手掌上的小鸟,表现得非常惊慌,冷佳把小鸟拿得远了些,缓解一下他的紧张情绪,同时用手指轻轻地抚摩着它的羽毛,小鸟的身体暖暖的,却在轻微地发抖。

冷佳找了个笼子把小鸟装进去,买了一些鸟饲料,又装了干净的水。小鸟偶尔的鸣叫,扑棱翅膀都会给男孩带来不安,他有时会发出惊恐的声音,有时候却死死地盯着小鸟,用手中的玩具去砸鸟笼。冷佳抓住男孩的手,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告诉他这样做是错误的,自己很生气。男孩对着她大叫,挣扎着去捡自己的玩具。

男孩的社会交往能力得到了一定的改善,却似乎到了瓶颈期,没有继续提升下去。他无法与同龄的伙伴一起相处,或者更直白地说,他厌恶同龄人。

冷佳把小鸟捧在手里,一边轻抚它的羽毛,一边在思考有什么好的方法能帮助小川融合进同伴群体。男孩安静地站在一边,一动不动地看着小鸟。

“小川想试着摸摸看吗?”注意到男孩的目光,冷佳把小鸟往他那边微微递了递。男孩伸出手,戳在小鸟身上,小鸟发出一声叫唤,扇了扇翅膀。

“小川试试看轻一点,像这样子,轻轻的。”

冷佳抓着男孩的手,控制着力度让他缓慢地抚摸着小鸟。男孩着迷于触摸小鸟,渐渐地开始自己把小鸟抓出来放在手上,一遍又一遍地抚摸,呆滞空洞的眼神不知为何让冷佳看得有点身体发凉。

“小川,不用一直去摸它也行。”眼看小鸟一天天地变得衰弱,冷佳忍不住在男孩打开鸟笼时提醒,她心知小鸟已经活不长了,男孩过分地触摸它,明显是对小鸟产生了极端反应。

不知道能不能撑到自己实习结束呢?冷佳想着,小鸟死去之后,小川一定会有激烈的反应吧。

很庆幸,冷佳走的时候小鸟还有气。那天下班冷佳深深地看了那只可怜的小鸟一眼,关上了治疗室的门,她甚至忘了跟男孩说再见。

【这一年的实习终于结束了,天呐,我觉得简直像做了场冗长的噩梦!那个男孩的眼神实在太可怕了,仿佛会被吸进深渊一样!我再也不要去那间治疗室了,不!我再也不会去那间治疗室了!】冷佳在自己的实习日记中写道,【我终于解脱了,这感觉真是太好了!】



男孩不知道冷佳已经离开了这间医院,他像往常一样等在治疗室门口,手里握着他的宝贝玩具。

他等了很多天,然后那只小鸟终于也死去了。

男孩把小鸟捧在手里,一遍一遍地摸着,小鸟的羽毛几乎脱落光了,他却仍然没有停止。

他动了动嘴,念叨起那句似乎已经很久没说过的话,“冷佳...哪里?”

“冷佳...哪里?”

男孩模模糊糊记不起来当时的回答,于是他一次次地说着,“冷佳...哪里?”

“冷佳...哪里?”



“....在这里呀。”他终于回想起那句话,于是他除了不安以外完全缺乏表情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笑意。

男孩带着笑,触摸着已经冰冷的小鸟。

“在这里呀。”

“在这里呀。”



【其实写到后面感觉这不像学者综合症反而更像孤独症呢。嗯不过学者综合症本来就是包含在孤独症里面的【。而且那种厉害的才能什么已经有人注目了,我想了想那种算日历特别厉害的才能...这种类型的孩子会比较不幸。

总之这就是一个被社会、被家庭、被冷佳和小鸟先后抛弃的可怜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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