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熊吉君。努力成为文手。各种杂物都有。全CP。

【李泽言X你】

同居之后的各种梗。

如果背对李泽言...

我坐在床上刷着微博的时候,看见有人转发“如果背对顶级掠食大猫——猎豹和花豹究竟会发生什么”的视频,忽然好奇起来如果背对李泽言的话会发生什么呢?

像花豹一样偷袭,还是无动于衷如猎豹?

恰好听见李泽言洗完澡打开浴室门的声音,我决定试试看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怎么了?”

床是正对浴室的,所以现在我背对着他坐在床上就显得很反常——毕竟往常我都是从他出浴的瞬间开始一直盯着他到上床。

我没有回答他,反而悄悄准备好了摄像头。

“悠然?”

李泽言又问了一声,然后一手环住我的腰从背后给了我一个拥抱:“发生了什么事吗?”他把下巴抵在我的肩膀上柔声问道,我感觉到他湿漉漉的头发有一小部分贴在我的脖颈上。

“咔嚓。”

我飞快地按下快门把这个瞬间抓拍了下来。

“...你在做什么?”

“嘿嘿,我就是想看看如果我背对着你的话你会有什么反应啦!”我把抓拍到的照片翻出来看了看,有一点点拍糊了,但并不影响观赏。照片上李泽言的表情是发现摄像画面的惊讶。

“幼稚,快删掉。”他说着伸手来拿我的手机。

我牢牢地把手机抓在手里:“我不!”

“不删的话...”李泽言贴在我耳边轻声说道:“今晚你就别想睡了。”说着他的手就滑进了我的睡袍,在后腰暗示一般地轻按了两下。

“总裁大人真是精力旺盛,明明白天日理万机呢。”我转过身吻了吻他:“先把头发擦干好不好?”

“好。”李泽言勾起唇轻笑一声。

我取下他随意挂在脖颈上的毛巾盖到他头上,仔细地擦了起来。

自从有一次帮李泽言擦过头发之后,他自己动手的次数就直线下降。不过这个时候的李泽言就像一只温顺的大猫一般乖巧地坐着任凭你折腾捣鼓,所以我也乐于帮他擦头发。

把毛巾挂回浴室,我拿出吹风机调整好温度和风力开始帮他把头发吹干。

李泽言的头发摸起来手感很好,比想象中还要柔软一点,散发着洗发水的香味。

“好啦,不知道总裁大人对我的服务可还满意?”我把玩着他的头发笑着问道。

“勉强满意。”

“那有没有奖励呀?”

李泽言扶住我的腰让我跨坐在他身上:“你想要什么奖励?”

我低头吻住他:“你明明就知道。”

午休

“有空吗?中午陪我吃饭。”

收到李泽言短信的时候我刚好处理完手头最后一件工作,看了眼挂钟,离开华锐的午休时间还有一会儿,我回了条短信过去:“印象简餐的便当?”

“好。”他很快地回了信,内容也简单明了。

“安娜姐,这边我都处理完了。我出去一下,有什么事电话联系我。”

“又去给你家总裁跑腿?”安娜笑着调侃一句:“路上小心。”

李泽言以短信形式发来的午餐邀请基本可以和“需要你的送餐上门”划上等号。

估计今天又是忙到吐的一个上午,虽然他平时也很忙。

在印象简餐打包了两份便当外加一份蔬菜色拉,我又顺便帮他带了一杯咖啡,而后赶去华锐。

到李泽言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刚过午休点,我敲了敲门,没有回应。试着转动了下门把手,门倒是没锁。

“我进来咯。”

推门一看,果不其然他在讲电话。

李泽言朝我点了点头当做打招呼,他的桌上堆了不少文件,一看就是令人望而生畏的工作量。我把便当放在茶几上,然后走到办公桌前,把咖啡推到他手边。

挂断电话,李泽言长叹了一口气,把咖啡端到嘴边:“谢谢。”

“总裁大人对你的专属外卖员只有这两个字吗?”

“你想听我说什么?”他放下咖啡,起身走到我身边,然后低头看着我问。

“唔,听你抱怨两句?毕竟这么多工作缠身,憋在心里可不好喔?”

“呵。”李泽言低笑一声:“抱怨可没用。”

“但是抱我有用啊。”我伸手摘下他的眼镜架到自己的脸上,对他笑了笑张开双臂:“你觉得呢?”

李泽言意外地挑起眉,随即俯身抱住了我:“我觉得倒是有几分道理。”

“那可不。”我回抱住他,收紧了手臂:“辛苦啦,我亲爱的总裁大人。”

休息日

今天是李泽言难得的假日。

“我给你做早餐,你再休息一会儿。”

李泽言的生物钟如精密仪器般准确,我搂住他的腰把已经坐起身的李泽言又带回床上。

在他颈窝蹭了蹭,我迷迷糊糊地说着“休假就睡个懒觉嘛。”

“好,我听你的。”李泽言揉了揉我的头发把我拥进怀里:“都再睡一会儿。”

再次醒来的时候,李泽言似乎还在睡梦之中,呼吸平稳匀长。

我抬头轻吻了一下他的下巴,然后悄悄起身下床洗漱。

将烤好的切片吐司和煎蛋、培根摆盘,我又顺手放了两个小番茄作为装饰,最后倒上一杯现煮咖啡,“完美!”我满意地叉腰欣赏了一下:“今天一定要让李泽言表扬我!”

“表扬你什么?”低沉又带点慵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李泽言侧头给了我一个早安吻,然后在餐桌前坐下身:“煎蛋翻面的时机依旧没掌握好?”

“咳。”刚才煎蛋的时候确实又失败弄破了蛋黄,我咳嗽一声假装没听见四处看风景,下一秒就看见他的睡衣领口大开,毫不在意地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和结实的胸膛。

明明是可爱系的小熊连体睡衣,硬生生被他穿出色气的感觉,真是可怕的男人。

“总裁大人请不要一大早就勾引我犯罪好吗?”我一边把他散开的纽扣系上一边说:“你分明知道我不怎么把持得住。”

“呵。”一听到这个轻笑声就知道他要开嘲讽:“那你还不提升一下自己的自制力?”

“不要。”我扁扁嘴坐到他对面也开始吃早餐。

同居之后才发现,李泽言不仅仅是在工作中才板着脸,他在日常生活中也一直都是冷脸一张。

“天已经这么冷了,你还冷着脸,感觉要被冻死啦。”

曾经向他抗议过,但是实际效果并不大。虽然能感觉出来他在努力柔和表情,不过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哪有这么容易改过来。

也正因为如此,他和可爱的东西沾边才更有反差萌。就比如他现在套着的睡衣。

是去年他生日时送给他的礼物,当时为了说服他和我一起穿真的是费尽口舌用尽心思,经历了一场仿佛谈判的好说歹说李泽言才勉强同意。

当然看见他穿上的效果之后觉得这一切苦难都是值得的,甚至可以说是赚了。

世间可爱的极致不过如此,安详。

“我建议你选择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傻笑,毕竟我现在还在吃饭。”李泽言凉凉的声音从餐桌对面传来,把我拉回了现实。他看了我一眼,似是有些无奈地指了指自己的脸。

我愣了愣,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见我一脸困惑毫无反应,李泽言微微皱了下眉,又指了指自己的脸。

我略一沉思,终于恍然大悟他十有八九是在暗示今天的早安吻还没有给。

直接说不就好了,李泽言今天真是害羞耶!

我站起身走到他身边,在他略带惊讶的目光中俯身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真是服了你了,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李泽言叹了口气这样说着,然后伸手在我脸上抹了一下。

他缩回去的手指指尖上沾了一点番茄酱。

这就很尴尬了...我讪讪地笑着,开始思索怎么扯开话题。

“中午想吃什么?”李泽言毫不在意地舔掉手指上的番茄酱问道。

“樱桃玉米薄饼!”

我的回答似乎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但他还是冷静地驳回了我的提案:“中午要吃正餐,这个不行。为什么忽然想吃这个?”

“之前听蔡老先生提起过,结果因为某人太过可怕大家都不敢来吃,所以你最后全部打包命令那个拾荒者带走了对不对?”

李泽言轻哼一声看着我,明显对那件事还记忆犹新耿耿于怀。

“你那时候有没有觉得很挫败呀?”我托着下巴笑眯眯地问他。

“没有。”

“这样喔~”我拉长了音调,李泽言看过来的目光有点凶神恶煞,我赶紧见好就收:“那时候我就觉得店长超可爱,想着如果有机会一定要吃一次然后当面告诉他非常非常好吃!好不好嘛!”我在胸前合着掌,充满期待地看他。

“午餐不行。”看到我因为失望而撅起嘴来,他唇角微微勾起了弧度,又补充了一句:“但是作为下午茶点心,我倒是可以考虑。”

午餐过后,我和李泽言倚在沙发上一人一本书安静地看着。

他的定力不是一般地强,一个半小时过去,姿势都未变过。

我认输地合上书放到茶几上,然后靠到他身上。

“怎么了?”李泽言依旧埋头于书中,只扔过来一句问候。

“休息一下啦,看那么久对眼睛不好!”我用手拍了拍腿:“来嘛,休息一下。”

“我倒觉得你需要多看一会儿书。”李泽言虽然这样说着,但还是放下书躺了下来,把头枕到我的腿上。

“会好好看的啦。”

“嗯。”李泽言眉宇间满满的都是温柔的笑意,令人沉迷。

他伸手抚上我的脸颊:“看够了吗?”

我俯下身吻他:“当然看不够。”

无论何时他都是那么有吸引力,怎么可能看得够。

充电

为了完成与李泽言“在两年之内垄断四大卫视的影视制作”的约定,我加班得越来越频繁,时间也变长了。

“那悠然我们先走了,你也不要忙到太晚注意身体!”

“嗯我会的!拜拜安娜姐,悦悦,路上小心!”

送别了最后一波加班员工,整个公司就剩我一个还在沉迷工作了。我伸了个懒腰,手头上还差最后一点工作了,快点做完回家吧。

还未投身于工作中,手机屏幕倒是先亮了,我瞥了一眼,是李泽言发来的短信。

“我下班了,你还有多久结束?我来接你。”

“半个小时左右吧,你可以上来找我喔,只剩可怜的我还在加班了。”

“...可怜的不是你的效率吗?”

我靠!我生气地把手机扔到一边不再理他。

李泽言到的时候我也刚好处理完全部工作在座位上躺尸。

“结束了?”他走到我身边递过来一罐热牛奶。

“嗯,终于都搞定啦。”我接过牛奶顺手放在办公桌上,然后起身环住李泽言的腰把脸埋进他的怀里:“需要充会儿电。”

他抬起手摸了摸我的头:“嗯。”

“我都忙吐了你刚才还怼我,可以说是很生气了!”我鼓起脸表示了不满。

“我只是实话实说。”

“哼,为了完成那个两年之约我都那么努力了,你应该鼓励我才对!如果你当初答应我三年半...不,五年的话我就不用像现在那么辛苦了!”

“...不思进取。”

“因为思你!”

他说的话还是那么气人,然而不知怎么的我脑筋一转飞快地接上一句。

李泽言似乎也没料到我会这么说,他愣了一下,然后别过脸用手捂着嘴轻咳一声:“别的没长进,话倒是越来越能说了。”

这么久相处下来他这个反应表明了什么我早已心知肚明。凑到他眼前,我毫不掩饰脸上的笑意:“哪里,我一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

李泽言挑起眉看着我:“哦?那你说的是...”

“情话。”我一秒接上了他的话。

二连击!

我还来不及观察李泽言的反应,他就先一步把我的头按进怀里,过了半响才听到他低低地说了一句“笨蛋”。

我偷偷笑起来。

李泽言不擅长说情话,同样也不擅长应付这些话,因此我特别喜欢变着法儿对他讲情话撩他然后观察他的反应,乐此不疲。

双向求婚

我终于赶在李泽言30岁生日之前完成了那个看似不可能的两年之约。

他教会了我很多东西,让我最终成长为了今天的自己。

我曾经想过,如果人生导师是他,那么一辈子不毕业也不失为一个不错的选择。

但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听到开门的声音,我飞快地确认了一遍一切准备妥当之后跑到玄关迎接下班的李泽言。

明明是自己的生日他却抱着一捧玫瑰,着实让我有些意外,不过这并不影响我飞扑上去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阿泽,欢迎回来!”

“嗯。”李泽言轻轻地回抱了我一下:“我回来了。”

“为什么买花呀我已经都给你准备好啦!”我拉着他走到餐桌边上,把几乎一模一样的一捧玫瑰指给他看:“啊,你不会是觉得我会忘记吧!”

“我没有这样想。”李泽言一边说着一边把花放到桌上:“而且我在意的也并不是有没有花。”

以往吃我做的料理的时候他都会发表一两句毒舌的点评,今天却格外得安静什么都没说,一瞬间我产生了自己厨力大增让李泽言都哑口无言的错觉,“是不是很好吃!?好吃到失语?”

“...除了味觉失灵之外我想不出其他理由能让你自信到说这话。”李泽言淡然地回答我。

我还以为他转性了,看来是我想太多。

李泽言几乎没有称赞过我做的食物,但是每次都会全部吃完,也算是一种肯定了吧。

正因为如此我才有勇气继续在厨房捣鼓努力,做各种各样的东西让他试毒。

“偶尔也表扬我一下嘛。”我嘟囔着把蛋糕端到他面前:“今年也不许愿吗?整数生日可是很特别的,愿望非常容易实现喔。”

“是么?那我希望——”

“等等!愿望说出来的话就不灵验了!会实现不了的!”我急忙捂住他的嘴阻止他说下去。

他低笑了一声,握住我的手,然后吻了吻我的手腕,“我的愿望是一直和你在一起,不管说不说出来都会实现的。”

李泽言不擅长说情话,他从来都只会实话实说。

所以在说出这句已经可以划分到情话范畴里的实话时,他一脸坦然,毫无自觉自己到底都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你...”我满脸绯红,他说的话冲击太大,我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停止运作,一瞬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我愣愣地看着他单膝跪地,然后把一个别致小巧的戒指盒打开递到我面前,里面一枚精致的钻戒熠熠生辉。

“悠然,嫁给我。”

李泽言用的是陈述语气,仿佛像在说“跟我去吃饭”一般,笃定自然。

他知道我不会拒绝,事实也的确如此。

“当然,我很愿意。”

看着他认真仔细又小心翼翼地把戒指戴在我的手上,我忍不住笑起来:“没想到被你抢先一步。”

“哦?”李泽言惊讶地挑起眉。

“我本来以为会由我先开口呢。”我把精心包装好的礼物推到他面前:“给你的生日礼物。”

李泽言看着我,缓缓地拆开了礼物。

同样是一枚求婚戒指,附带一张卡片,上面写着——

【世间予我千万般欢喜,烦请全部换成你】

17.
很快到了出差的日子。

按照约好的时间我来到机场和Leo以及Andy汇合。也许是因为我们公司就我一个单枪匹马出来,Andy特意把我和他们编到了一组。

距离登机还有一段时间,Andy提出去买咖啡离开了,我和Leo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天来,说到下个月的慈善晚会,Leo问我有没有兴趣作为他的搭档出席。

“你可以借此机会多积累一些人脉,对你以后公司发展也很有好处。”

听起来是个相当不错的机会,不过作为搭档的话比起我不是应该Andy更加合适一些吗...?

我犹豫了一下,提出了心中的疑惑,Leo无奈地笑了笑,告诉我因为要和其他公司谈合作的事Andy已经有了搭档,他只好再另寻他人做搭档,而恰好这个时间我出现了。

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说起来,Andy叫我转交的邀请函还躺在我包里呢...

刚在飞机上放好随身行李坐下准备系安全带,就有一位空少走了过来,“您好,是悠然小姐对吗?”

“啊,我是。”我困惑地应了一声,怎么我坐错位置了吗?

“请您跟我来一下。”

“喔...好。”我依旧摸不着头脑,但还是乖乖地站起身跟着他往前面机舱走去。

空少一路把我带到了头等舱,最后在一个座位边停下了:“您好李先生,人已经帮您带到了。”

空少魁梧的体型把我视野挡了大半,我踮起脚都看不到他在跟谁讲话。

“谢谢,你可以离开了。”

我还在想着是哪个李先生,对方倒先开了口。

标志性的沉稳声线,除了李泽言没有别人了。

空少向他点了下头离开了,我这才看到端坐在座位上正低头看报纸的李泽言。

我一脸迷茫地站在原地看他,不过没想到李泽言也在这架飞机上,真巧。

“坐吧。”李泽言示意我在他身边坐下。

“呃..我在后面其实有座位啦,而且我朋友也在那边。”

“你朋友?”李泽言略一沉思,然后开口问道:“他身边是Andy?”

“是啊...”没想到李泽言原来知道Andy,我小小地吃惊了一下,随即有点失落起来。

“坐下。”

李泽言脸色不是很好,我沉浸在微妙的失落感中并没有注意:“可是...”

“我让你坐下。”李泽言这种强硬的语气很久没有出现过了,这一刻的他总裁气场全开,极具压迫感。

“好、好的...”我小心翼翼地在他旁边的空位上坐下身,经过他身边时,我好像听见他很轻地说了一句“抱歉”,但转头去看,李泽言只是沉着脸继续在看报纸,应该是幻听了吧。

李泽言看起来心情很不好,我也不敢贸然搭话,只好手足无措地坐着,感觉一分一秒都很难熬。

有没有谁能来救救这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我喔...

“想要喝点什么吗?咖啡,牛奶,果汁?”好在没多久空乘小姐就推着餐车过来了。

“给我一杯白兰地,谢谢。”乘着李泽言转头点饮品的空隙,我悄悄舒了口气。

“好的。”空乘把白兰地递给李泽言后又来问我:“小姐你要什么,也要白兰地吗?”

“喔喔...”

“好”字还没说出口,李泽言就打断了我的话:“不行。”

“那、那就给我一杯咖啡...”

“咖啡喝了会失眠。”李泽言撇了我一眼,转头对空乘说:“给她一杯牛奶吧。”

我还有没有人权了,喝点啥都不能自由选择的吗!

我捧着热乎乎的牛奶,一边在心里小声逼逼一边看着李泽言镇定自若地品尝着白兰地。

“看起来好像很好喝。”

听到我小声这样说,李泽言看了看我:“并不好喝,让人感觉难以下咽。”

他明明就喝得很开心的样子,我怀疑这个人是想骗我。

“喔对了,我有东西要给你。”我从包里翻出邀请函递给李泽言,他接过去看了看,随手放在一边:“我记得当时我已经谢绝了。”

“Andy想让我来试试。”

李泽言沉默了一会儿:“你也会参加?”

“嗯。”

“你会跳舞?”

“不会...”李泽言语气里满满的怀疑很气人,更气人的是他的怀疑还是完全正确的,我闷闷地回答他。

李泽言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那要我教你吗?”

“你愿意教我喔?”我眼睛一亮,充满期待地看着他:“要啊要啊!”

“我可以教你。不过,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话还未说完,飞机忽然出现了一阵剧烈的抖动,并且呈现出越来越强烈的趋势,我伸手紧紧抓住扶手屏住呼吸,觉得心跳得飞快。

“只是气流颠簸而已,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虽然我也知道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害怕就是害怕我也没办法啊。

我咬住嘴唇闭上眼睛,手上越发用力地抓着扶手。

“别怕。”李泽言伸手覆上了我的手背,继而握住了我的手,声音听上去温柔极了:“别怕,我在你身边呢。”

他的手温暖有力,我感觉到暖意顺着皮肤传了过来,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我点了点头,松开扶手反握住了他的手,艰难地挤出“谢谢”两个字,感觉他握着我的手又紧了紧。

又过了一会儿,飞机终于平稳下来,我松了一口气,正想再次向李泽言道谢,猛然发现我还紧紧握着他的手:“呃抱歉。”我赶紧松开他的手,“给你添麻烦了不好意思,我已经好很多了。”

“嗯,没事。”李泽言这会儿看起来心情倒是不错,他站起身离开了座位。

我偷偷看了一眼他放在旁边的白兰地,要尝试的话就是现在了!

叫来空乘飞快地点了一杯白兰地,我期待地喝了一口,“唔...!”

我的天哪这什么酒怎么如此难喝??李泽言喝这种东西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的吗?!还是我喝的方法不对一次太大口?

我皱着脸好不容易才把第一口咽下去,打算啜饮第二口。

“谁让你喝酒的?”李泽言冷酷威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心里一惊猛地被呛住。

“咳咳咳咳——”我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都涌了上来。

李泽言弯下腰轻轻地拍着我的后背帮我顺气。

今天真的是在他面前丢进了脸。

我懊恼地想着,慢慢缓过气来。

“为什么趁我不在偷偷点酒喝?”

“看你喝得那么开心,觉得好像很好喝的样子,没想到一点都不好喝!这么难喝你都没点反应的吗?我怀疑你的味觉是不是失灵,以后应酬谁要我喝白兰地我就拉黑他,是敌人了我要跟他同归于尽!”我絮絮叨叨地说着,感觉头也昏昏沉沉的。

“这些东西,以后让我来应付就好。”

“真敢说,你又不可能永远帮我应付。”

“你怎么知道不会永远?”

“因为你早晚有一天...”我靠在座椅上,感觉已经困得不行:“不要吵,我要睡觉了。”

“...真是服了你了,这么一点都能喝醉。”李泽言叹了口气,帮我放下座椅,在我脑袋后面垫上枕头,又细心地替我盖上毯子,刚转身要走,我就拉住了他的衣服:“你要到哪里去啊?不要走陪我一会儿好不好?”

李泽言无奈地在我身边坐下:“好,我不走。现在可以安心了吗?”

“嗯,安心了。乖巧听话李泽言!”我迷迷糊糊地夸奖了他一句,很快陷入了沉睡。

“......”

18.
忙碌期终于过去的时候,离开慈善晚会已经只剩下三天,我找到李泽言兑现之前在飞机上的约定。

零基础三天速成,真要说起来肢体也不算协调,到时候能有什么程度的表现我心里也没什么底,只希望能不让Leo丢脸吧。不过李泽言真的是一位很耐心的老师了,这两天我手忙脚乱不知道踩了他多少脚他都没有生气,脾气好到不可思议。

“这几天谢谢你!现在我稍微有点信心了,今天晚上应该也不会让Leo丢脸,都是你的功劳!”最后一次练习结束后,我和李泽言并排靠在镜子前休息。

“Leo是谁?”听到我这样说,李泽言似是有些惊讶地问。

“就是恋语卫视的金牌总监啊!上次你在飞机上应该也见过吧?就是跟我一起出差的那个朋友。”

“...原来是他。”李泽言皱起眉头:“你就是为了和他跳舞才那么努力练习?”

“是啊!我总不能让他出丑吧!”我看了眼时间:“啊呀我差不多要走了!对了,你今晚去吗?”

“不去。”李泽言冷着脸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喔!”想到这样Andy也不会和他遇到我倒反而心情很好:“嘿嘿,那我先走啦!”

然而到了晚会现场,Leo却抱歉地告诉我一会儿他有个很重要的会议要参加,在晚会上发完言就要离开没办法参加舞会了。

“没关系,以后还有机会的,辛苦了!期待我们下次合作。”

虽然心疼这三天的辛苦付出,但是我紧张的心倒是安定下来了。

Leo点点头把Andy叫了过来,嘱咐她一会儿晚宴上多带我认识认识其他宾客。

脱下职业套装换上小礼服的Andy看上去比平时更加优雅迷人了,我暗自庆幸还好李泽言不参加今天的晚宴。

慈善晚会结束后,舞会很快开始了,Andy也向我道别,和她的舞伴一起步入了舞池。

环顾四周,大家基本都成双成对,似乎只有我一个形单影只,察觉到和周围的气氛有那么一丝格格不入,我开始考虑现在悄悄回家是否合适,还未得出结论,李泽言的电话倒是先来了,我走到露台上接起了电话。

“没在跳舞吗?”

开头就是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如果在跳舞还怎么接你的电话啊。我腹诽着回答:“是啊,我的舞伴有事。”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回家吧。”

“我花了那么长时间教你跳舞,你打算就这么白白浪费?”

听不出他是不是在生气,但是占用了他那么多天的宝贵时间最后却没派上用场,我猜他也不会开心:“我也不想的,但是要跟其他人跳舞的话我还是有点...”

“那我呢。”

“...啊?”

“和我共舞一曲,如何?”

身后和手机里同时响起这句话,我愣了一下,缓缓地转过身。

李泽言就站在几步开外,逆光让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不知为何潜意识里我却觉得他是笑着的。

他向我伸出手,动作利落又优雅。

我上前两步握住了他的手:“非常荣幸。”虽然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表情,但我知道自己肯定是笑了。

他牵起我的手,低头在我手背上落下一个轻吻,而后抬起头看着我,眼里是满满的笑意:“走吧。”

本以为练习了那么多次应该已经很习惯了,但真到了正式跳舞的时候,我发现我还是没有足够的勇气看着李泽言的脸应付自如。

我盯着他那颗精致的银白色珍珠领带钉,暗自在心里骂自己怂。

“我应该跟你说过很多次跳舞的时候要抬头了吧。”李泽言提醒了我一句。

我抬头正对上他的目光,短暂的视线交接后,我有些慌张地看向别处:“我、我就是担心踩到你。”

“你脸很红。”李泽言凑到我耳边轻声说:“而且你踩到我的次数还少吗?”

“对不起嘛我不是故意的。”我嘟囔着道歉:“说起来你怎么来了呀?下午不是还说不来的吗?”

“你不希望我来?”他反问一句。

“也没有啦,就是...”我犹豫着,总不能说是因为怕他和Andy见面吧。

“就是什么?觉得不是和Leo而是和我跳舞所以很失望?”

李泽言扶在我腰间的手用了点力,我赶紧挺直腰板防止自己整个人贴到他身上:“不是不是!”

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松了手。

“李泽言?”我试探性地叫了他一声。

“嗯。”

“跳完这曲我们就走吧?”

“好。”

待得越久越容易遇上Andy,今天的她太危险了,我一定要把李泽言保护好。

可惜我的身体并不争气,跳到一半我就有点想去洗手间了,接近尾声时已经是不可忽视的大事件了。

“李泽言你待在这里不要动,我去一下盥洗室!”

“好。”

“千万不要乱走动喔就在这里等我!”我再三叮嘱之后才放心地飞奔去寻找洗手间。

李泽言没有行动力,但是我却忽视了Andy有这个事实。

我发誓我真的是以最快的速度冲出洗手间的,但一切就是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发生的。

远远地就看见李泽言背对着我,而他面前站着的恰好就是我最不希望于此时此刻出现的Andy。

看着笑靥如花的她,我忽然就清晰地感觉到环绕周身的血液一下子凉了。

Andy若有似无地朝我这个方向扫了一眼,不过我打从心底希望是我看错,她并没有注意到我,我不擅长表情管理,那一瞬间脸色肯定很难看。

没有勇气走过去,我调转方向悄悄朝另一边逃走。

我就知道我看人的眼光很好,他们站在一起果然很般配呀。

我在酒吧吧台边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点了一杯白兰地。

“咳、咳咳...”第一口就被呛住了,我猛地咳嗽起来,咳得眼泪直往外流。

白兰地还是一样得呛人,只是再没人会来帮我拍背顺气了。

今晚过后,我和他大概就会向着再无交集的命运轨迹疾驰而去了吧。

19.
“叫我待在原地不要动,自己跑到这里来喝酒?”

不知道喝了多少杯,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有多久,我对这些已经失去了概念,只恍然间有人拿走了我手里的杯子,然后冷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

“啊呀,这不是总裁大人吗?”努力聚焦视线才看清站在面前的是李泽言,我托着腮笑起来:“您在这里做什么呀?”

“你又喝醉了。”李泽言冷着脸,眉头紧紧地皱着:“走了,我送你回家。”

“不劳您费心,我自己会回家。”

“就凭你现在这个样子?”李泽言不由分说地就把我拉起来扶着往外走:“到底喝了多少,酒气那么重。”

电梯里有点凉,我缩了缩身体,李泽言脱下外套给我披上,然后用手环着我的肩膀让我靠在他身上。

我闭起眼睛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李泽言,你真好闻。”

感觉他好像想说些什么,但是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说。我也并不在意,继续絮絮叨叨起来:“你今天是不是换了一种香水,跟平时闻起来不太一样,但还是那么好闻。不知道你以后掺了别人的气味还会不会这么好闻了,估计那时候我也没什么机会能闻到。”我在他胸口蹭了蹭:“你能不能不要走得那么快,你等等我,我特别特别好,你回头看看我啊,我真的超努力的。让Andy和Leo在一起,你和我在一起好不好啊...”

困意涌了上来,直到最后我都没有听见李泽言说过一句话。


在等女孩回来的间隙,李泽言收到了魏谦整理好发送过来的关于Leo的档案文件,他粗略地看了一下,并没有觉得他有什么能称得上特别优秀的地方。

“还有一个关于他的消息,是在今天慈善晚会上被狗仔们捕捉到的...”虽然总裁说了只要是跟Leo有关的信息都需要,但是魏谦并不确定总裁所说的有关是不是也包含这类花边新闻。

“说。”

“他被拍到离开会场时和助手Andy动作亲密,而且两人还疑似戴着情侣对戒,被认为是在交往。”

“我知道了。”

才挂断电话,当事人之一的Andy就已经朝自己走来:“李总,久仰大名。”

简单地客套了几句,Andy以“希望有机会能多合作”为收尾向自己道了别。

Andy离开之后又等了一会儿,却迟迟不见女孩回来的身影,李泽言掏出手机准备打个电话过去,想了想他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决定再等十分钟。

十分钟后李泽言听着电话里无止境的拨号音沉下脸。

要找到女孩对他来说并不是难事,但女孩竟然一直待在酒吧里倒着实出乎了他的意料。

李泽言看到女孩独自坐在角落里,把酒当水一杯接一杯往嘴里灌。

这个笨蛋在让人担心方面永远表现得那么出色。

明明喝醉了酒又困得不行,女孩却还是顽强地说个不停,无奈她迷迷糊糊口齿不清得太厉害,李泽言认真听了半天愣是听不出她到底都讲了些什么。

“...Andy和Leo...”

女孩说的最后一句话里,唯独这两个名字说得还算清晰。

原来是这样。李泽言自嘲地笑了一声,自己明明都知道。

“安全带都不记得要系了吗?”车刚发动,仪表盘上未系安全带的提示灯就亮了起来,李泽言看了一眼副驾上的女孩,发现对方已然沉入梦乡,只好叹着气侧身帮她把安全带扣紧。

终于把女孩在客房的床上安顿好,李泽言背对着她在床边坐下身,“这么大的人了,一点防备意识都没有的吗。”

本来想严肃说教,奈何后半句的语气最终还是软了下来,李泽言心里叹息一声,终究没忍住侧过身看向女孩。

唯独对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伸手想把遮住女孩眉眼的额前碎发拨走,在即将触碰到她的时候,李泽言却停住了动作。他深深地看了女孩一眼,随即站起身走出了房间。

睡前习惯性地看看女孩有没有更新日记,不过看她今天的样子,怕是也没写吧。

心里这样想着,手却还是点开了app,李泽言意外地发现几个小时之前女孩已经发布了今天的日记。

【O月X日】
【你们终于还是见面了呀。下午明明还说不会来的,为什么最后改变主意了呢。
也只能说是命中注定了,我输了,优秀的人果然是会互相吸引的。
不得不说,Andy和你站在一起的时候,就算只看见背影都觉得很合适,你们真的是比我想象中还般配。
感觉过了今晚,明天就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了,真可怕。
没办法,完全不知道从今以后我要怎么做,才能敌过你对另一个人的奋不顾身。】

李泽言沉默着把这篇日记看了几遍,然后放下手机关了灯靠在床上。

一片漆黑之中他缓缓勾起唇角,许久才轻声说了一句:“...这个笨蛋。”

21.
醒来的时候头仿佛要杀了我一样地巨痛无比,我又躺尸了一会儿觉得有点缓解了才睁开眼睛。

陌生的天花板。

我猛然惊坐起来,环顾四周,房间里的家具、装饰,一切都是那么陌生,但是组合在一起却又好像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我是谁?我在哪儿?发生了什么?

我摸了摸昏昏沉沉的脑袋,除了疼痛,它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给我。

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礼服,我想起昨天是去参加了恋语卫视的晚宴来着。

一边努力回想,我一边爬下床走出了房间。

复式结构的房子,客厅巨大明亮的落地窗,精简的装修风格。

是李泽言的家。

我探头朝楼下看去,李泽言正坐在沙发上操作着笔电,双手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着。

对了,昨天我...

晚宴上发生的事慢慢浮现在脑海里,我心里一下子五味杂陈起来。

“醒了?”

“呃,早上好...”我尴尬地打着招呼,把李泽言撂在一边跑去喝酒然后喝醉了还在电梯里激情表白的情节在脑内滚动播放,压都压不下去。

“醒了就下来吃早餐,傻站着干什么。”李泽言抬头看着我:“还要我上来接你?”

“不用不用我这就下来。”下楼下到一半我又停住了脚步:“我、我还没洗漱...”

李泽言无奈地看着我摆了摆手:“那就快去,你房间里有洗漱用具。”

没想到李泽言真的细致周到地准备了全套洗漱用品,我飞快地洗漱完下楼走到餐桌旁坐下,桌上的早餐还冒着热气。

我一边吃一边悄悄看他,李泽言神色一如往常,似乎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

难道昨天发生的事是我出现了酒后幻觉吗?其实我只是单纯跑去喝了酒然后就睡着被他带回来了,并没有什么电梯告白?真要说的话那段记忆我也确实是有点模糊...

我这样想着把吃完的盘子和其他餐具一起放进了洗碗池,左右看了看寻找有没有百洁布。

“放着就好。”

李泽言的声音近在咫尺,我心里一惊愣愣地转过身,发现他就站在我身后半步开外地方看着我。

好、好近!

“你昨天...”李泽言伸手撑在我身后的料理台边上,把我圈在他两臂之间,然后低下头直视我:“做了些什么还记得么?”

感觉脸上有些发烫,我赶紧深呼吸了几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个,很抱歉我丢下你自己跑去喝酒...”

“喝完酒之后呢?”李泽言完全没有要掩饰自己脸上笑意的样子,他饶有兴趣地又凑近了我几分接着问道。

所以说太近啦!我觉得自己都快理性蒸发了。

“呃...之后的事其实你可以当无事发生啦。”我揪住衣角小声说着:“那个,因为听小伙伴说我喝酒之后就会完全放飞自我,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所以可能我喜欢你的事已经暴露了...如果我说了什么让你困扰的话我会道歉的!”

李泽言一脸意外地看着我,耳朵似乎还有点发红。

我回想了一下刚才说的话,一秒红爆了脸。

啊,糟糕,我明明只是想道歉结果都说了些什么啊!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有...!”

李泽言伸手抱住了正努力组织语言想否定的我。

“白痴。”他低声说。

铺天盖地都是李泽言的气息,让人觉得温暖又安心,仿佛一切都已尘埃落定,所有心愿都圆满实现。

这个我长久以来一直都非常非常喜欢的人,今天终于回应了我。

我回抱住李泽言,把脸埋在他的怀抱里偷偷笑起来:“李泽言。”

“嗯?”

“我超喜欢你的。”

“嗯。”李泽言低低地应了一声,然后缓缓地说着:“所以你打算扔下公司,今天陪我一天?”

“啊,今天还是工作日!”我飞快地扫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离开迟到还有二十分钟:“你都没叫我一下吗?”

“连闹钟都没能把某人叫醒,你还指望我能叫醒?”李泽言说着去拿了外套:“走吧,我送你。”

从李泽言家到公司不算太远,路况还算好没有遭遇堵车,但是到了公司楼下离开上班时间也已经是以秒为单位在倒数了。

“谢谢!我先走啦!”我急急忙忙地跳下车,却发现路两旁的人都停住了动作。

李泽言出声叫住了我:“等等。”

“怎么啦?”既然李泽言已经暂停了时间,也就不用这么着急了,我俯下身一手撑着副驾驶座一手扶住方向盘笑着问他:“还有什么事吗?”

“那个房间留给你,只要你想,随时欢迎。”

他的表情,语气都和往常没什么两样,像是在说一件很稀松平常的事,也许正因为如此才令我格外动心。

“好,我记住啦!那现在有没有抱抱或者亲亲给乖巧的我作为奖励呀?”

“没有。”李泽言的脸似乎有一瞬间泛红,但很快又恢复了平常的神色,“我看你好像时间很充裕,并不需要我的帮忙。”

“啊没有没有非常需要了!那我先走啦!”

我正想向后退出车内,李泽言却先一步伸手压下了我的头,然后轻轻在我额头上吻了一下:“路上小心。”

“嗯,我会的!”我笑着向他挥了手跑进大楼。

时间在我踏进公司的瞬间恢复了流动,分毫不差。

22.
【O月X日】
【承蒙你出现,赐我星辰大海,予我生命之光。】

【二】

11.
Souvenir店长的真实身份暴露是由于一个意外,准确来说,应该是对方的疏忽。

那天用餐后的账单,是去买两盆小绿植。

店长的品味非常好,所以我带着文竹和含羞草回去交差的时候心里还是有点担心会不会拉低souvenir的格调,尤其是看到蔡老先生带着含羞草从厨房走出来的时候,担心更是达到了顶峰。

“店长说他很满意你买的绿植,作为谢礼,这盆含羞草送给你。”蔡老先生笑着把含羞草递给我。

没想到可以收到喜欢的店长送的礼物,我小心翼翼地把含羞草抱回家,正给它浇水时李泽言打了电话过来。

“晚上有空吗?我手上正好有两张电影票,跟我一起去看电影。这次我不会睡着了”他这样说着,很快又补充了一句:“你最近工作做得很不错,作为奖励。”

我想他怎么会忽然主动找我看电影呢,原来是来发放员工奖励,我抚摸着含羞草的叶片爽快地答应下来。

“发生了什么好事么,感觉你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是啊,总裁约我看电影当然开心啦!”我随口开着玩笑:“其实是我最喜欢的餐厅店长今天送了我一盆特别可爱的小绿植呢。”

“一盆小绿植而已,就能让你这么开心?”

“对啊,我开心开心不行吗?”察觉到他语气里的几分鄙夷,我忍不住想呛他两句:“总裁大人当然是理解不了这种心情啦。”

“呵,或许他只是觉得那盆含羞草长得傻里傻气和某人一样,所以才顺手送你了吧。”

“哼!他一定是觉得我和含羞草一样可爱才送我的!”说到这里,我忽然愣了一下:“诶,我有告诉你店长送的是含羞草吗?”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

之前我曾经推测过李泽言是不是在店长手下拜师学艺,而现在,我有了个更加大胆的推测。

“李泽言...你难道...就是souvenir的店长?”

“...嗯。”过了几秒李泽言才终于给出了回答。

我震惊地飞快掐断了电话。

就在前两个星期,年少无知的我还当着李泽言的面说喜欢的人是店长,这四舍五入,不就是当面表白吗...虽然这个喜欢是更接近于对偶像的喜欢。

啊说起来,他是不是还换掉了我给周棋洛的布丁?没想到总裁还是隐藏的偶像粉?周棋洛的布丁由我承包了什么的?

在我天马行空脑内剧场上演“超级巨星和霸道总裁不得不说的故事”时,李泽言的电话又来了。

“你挂我电话?”

“我手滑...!我怎么敢挂总裁大人您的电话...”

“你不敢的事情我想不出有几件。”

“对不起嘛...那,你现在有时间吗我来找你?”既然李泽言是souvenir的店长,我还真想拜师学艺学一下焦糖布丁的做法呢。

“你现在在哪里?”

“在家。”

“知道了,准备一下,二十分钟后下楼,我来接你。”

李泽言一向准时,二十分钟后我果然在楼下看见了他的车。

“找我什么事?”

既然他都开门见山了,我也毫不含糊地直奔主题:“我想请教你焦糖布丁的做法。”

“就这事?”他诧异地挑挑眉。

“是啊,你是自己研究出来的还是在哪里学到的呀?我一直想做出这个味道但总是失败,大概是小时候的记忆太过模糊了...”

“小时候?”

“我小时候吃过一次这个味道的布丁,之后就一直念念不忘了。”

“什么时候?”李泽言的表情不知为什么看上去非常认真,害得我也正襟危坐了起来,我仔细回想了一下回答他:“大概五岁左右吧,我也记不太清了,那时候我正好遇到一场车祸,是一个小哥哥救了我,他把我放在路边告诉我以后要注意安全,还给了我一个布丁,超级好吃,但之后我就再也没吃到过相同味道的布丁了,所以我一直以为那是因为劫后余生才显得它那么好吃,直到吃过你做的布丁才发现是真的好吃。”

听完我的话,李泽言看了我许久,狭长的眸子里是我看不懂的沉沉情绪。

“怎么了吗?”我小心地开口问道。

“不,没什么。”李泽言转过头收回了目光,嘴角却上扬着。

“教我做布丁吧店长先生!不然我就昭告天下你是周棋洛的粉丝还偷偷把我做的布丁换成你做的给他吃!”

“我看你是脑子不太清醒。”李泽言侧过身帮我系上了安全带,虽然依旧是怼我的话语,但是感觉语气却温和了不少:“接下来的一个月我要去美国出差,等我回来。”

“到时候我会慢慢教你的。”

12.
本以为李泽言出差的这一个月我能过上相对来说比较轻松愉快悠闲的日子,毕竟不用在总裁气场下做汇报。然而事实证明我还是涉世未深太过天真,李泽言要求我给他定期做电话汇报,偶尔还会甩个电话过来突击视察。

总裁真是为我们这种小公司操碎了心啊。

我一边听他在电话里指出季度报告中存在的问题,一边飞快地进行着修改。

什么时候才能提交一份让他完全满意的报告啊,是说那种报告真的存在吗?

这样想着,我叹了口气。

“怎么了,为什么叹气?”

“不,就是觉得这么久了我都好像没什么长进,还是存在那么多问题。”我看着报告上密密麻麻爬满的修改注脚闷闷地说。

“我建议你去看看第一次提交的报告再来判断自己是否有长进。”

“咦总裁这是在鼓励我吗?我以为你又要怼我呢。”我丢下笔闭着眼睛趴在桌上。

“...看来你对我误解很深。”

“不,在我心里总裁您向来怼天怼地怼空气,开口就恨不得把我怼进地心的那种。”现在李泽言不在面前我就很想皮皮他,反正隔着电话他也不能怎样,而且感觉他今天心情还不错的样子。

“你今天胆子很大。”

“我不是我没有。”

“不说这个了。”我听见他轻笑一声,“我下周回来,你有什么需要我带的吗?”

“诶,要给我带东西?”

“报告做得还不错,给你奖励。”

我看了看手里改得到处都是的报告,喔做得还不错?

“我可以自己挑选奖品吗?”

“嗯。”

“那我想要你亲手做的焦糖布丁!”

“只要焦糖布丁就够了?”李泽言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意外。

“是啊。”我现在只想要一份焦糖布丁来治愈我被报告折腾得奄奄一息的心灵。

“真是容易满足,我知道了。”

听他这么说我倒有点不服气了,“一年份。”

“什么?”

“那...一个月的份?”想想一年份好像是有点不合理,我怂怂地改口。

“...我看你现在脑子不是很清醒。”

“那就一周的份?”

我听见他好像是叹了口气:“好,我答应你。”

13.
很快到了李泽言回来的那天。

我看着日历上的红圈,考虑要不要发个问候短信过去。

左思右想,我还是放下了手机,万一他觉得我是太闲把我叫去汇报就不好了。

不过看来无论我做什么,都逃不过汇报的命运。

没一会儿我就接到魏谦的电话,他告诉我总裁要我一个小时后提前去做这周的工作汇报。

当我走进华锐的时候,却感受到了一丝与以往不同的紧张气氛。

“友情提示,你等会儿汇报的时候小心点。”魏谦凑到我耳边小声说:“有个项目出了点问题,总裁脸色不太好。”

其实我印象里李泽言工作时脸色基本就没好过。

我看了看手里的汇报资料,深吸了口气敲响了总裁办公室的门。

“进来。”

一开门我就感受到了一股凉意。

而这股凉意的始作俑者正端坐在电脑前皱着眉头嘴唇紧抿,一手拿着文件,另一只手飞快地敲击着键盘。

这么忙的时候还要我来做汇报,我们公司到底是有多让他担心啊?

“愣着干什么,可以开始了。”李泽言头都没抬。

“哦哦好的,首先是我们公司的...”

才刚起了个头,李泽言办公桌上的电话就响了,我停下汇报看着他接起电话。

一个多月没见,他还是没什么变化,脸色也是一贯的生人勿进。

李泽言捏着眉心,低垂着眼眸,向来倨傲冷峻的脸上少见地出现了疲惫的神色。

我移开视线,重新看起汇报资料,思考要怎样更加高效简洁地完成这次汇报,这也是现在的我唯一能帮到他的地方了。

很快他挂了电话,示意我继续,我加快了节奏,可没讲几句话,他的座机和手机一同响了起来。

再度简介地处理完这几个电话,李泽言端起杯子,叹了口气看向我:“先这样吧,抱歉,我今天很忙。”

“啊那你先忙,我...”

“晚上来我家汇报。”

“啊?”

等等?这是什么操作?!

我瞪大了眼睛愣愣地看着李泽言,他有些无语地看了我一眼:“你不如把这些想象力用在节目上。时间不会很长,来回都有人接送。”

“这、这样喔,我什么都没想啦!”

“是吗,我看你刚才脸色的变化可以称得上精彩。”李泽言挑挑眉,饶有兴趣地说。

“哼...那你先忙,我走了。”本来还想反驳几句,但看他那么忙,我还是把话咽了回去:“晚上见。”

“嗯。”

晚上,李泽言的司机开车把我送到了他的住处。

他家的装修风格可以说是相当简约了,或者说是空旷也不为过。本以为他家会是金光闪闪相当华丽的呢。

“不过感觉还真的是李泽言风格...”

“你说什么?”低沉的声音从侧面传来,我循声望去,一下子对上了他的眼神。

李泽言恣意又慵懒地平躺在地板上侧头看我,文件散落在他的身边。不同于往常一丝不苟的衣着,他黑色衬衫的领口敞开着,露出线条好看的锁骨。

哇...这个人现在真的可以说是相当诱人了。

李泽言整个人都散发出惬意又疲惫的气息,看得我觉得需要缓一缓气。

“如果你要继续这样傻站着的话,现在就可以走了。”

“我只是在想该换哪双拖鞋而已...!”我赶紧出声为自己辩解一句。

“鞋架最上面,白色那双。”

我依言换上拖鞋,发现竟然意外得合脚。

咦,他平时都给谁准备着拖鞋呀?

我摇摇头把这个八卦的想法驱赶出去,开始进行汇报。

没有各种电话的打扰,汇报很顺利地就结束了。

“嗯,数据分析得不错,汇报也比之前精简了不少。”李泽言难得这么坦率地夸奖了我。

“谢谢!”

李泽言点点头,便去处理自己手上的文件了。

既然完成了汇报,我也该走了。

我正准备跟他告别,忽然注意到角落里的一架钢琴。

居然是英国皇家流传下来,世界上仅存几架的布罗德伍德钢琴!

我激动地盯着那架钢琴一阵猛看,这是李泽言家,没有他的允许我也不敢贸然过去欣赏。

我的视线在李泽言和那架钢琴之间转来转去,犹豫着为了一架钢琴而打扰认真工作的他是否合适。

“你对那架钢琴很感兴趣?”反而倒是李泽言先开了口。

“你怎么知道?”

“...你觉得我是瞎子吗?”

“我以为你在认真工作...”

“想看就过去看,不要站在那里露出那种表情。”

我开心地走到钢琴边,欣赏起这架见证了世事变迁两百年的古老钢琴,没想到能在李泽言家里看见它,“你平时也喜欢弹钢琴吗?”

“不,只是装饰。”

有钱真的是可以为所欲为的。

“既然你对它这么感兴趣,那就给你一个和它亲密接触的机会。”

“真、真的吗!?”

“嗯,今晚汇报表现不错,给你奖励。”

“那你想听什么曲子呀?我弹给你听。”

李泽言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我会征询他的意见,“舒缓一点的,其他你随意。”

我看了看落地窗外安静的夜晚,又看了看带着一丝疲惫看文件的李泽言,打定了主意。

打开琴盖准备校音时,我意外地发现音都是准的,而且钢琴也保养得相当好。

李泽言嘴上说是装饰,其实还是很珍惜这架古钢琴的嘛。

我笑着抚上琴键,一首静谧的钢琴曲从我指下缓缓流淌出来。

“德沃夏克的《幽默曲》?”

“嗯!”

“你...为什么要选这首曲子?”

“这首曲子很平和,很温情,但却充满了倔强的力量,还有一点可爱的笨拙,你不觉得这首曲子有很奇妙的安抚人心的力量吗?”

李泽言没有说话,我回头去看,发现他就站在身后,垂眸看着我。

我看着他沉静的眼神和柔和的脸,移不开视线。

“继续吧,刚才弹得还不错。”李泽言轻轻地开口。

我点了点头,转过身闭上眼睛。

之后,整个房间里便只有如月夜般幽静的钢琴声,只为那唯一的听众。

随着最后一个音符的结束,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觉得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不知道能不能帮李泽言舒缓一下疲劳。

从刚才开始身后就一直没有动静,我悄悄地转头去看,发现刚刚还在看文件的李泽言伏在地板上安静地睡着了。

“真失礼,我又不是在催眠。”我小声说着,蹑手蹑脚走到他身边坐下身。

其实我也明白他真的只是太累了。

扫了一眼他身旁散乱的文件,已经全都是处理结束的状态。

就算累成这样,也坚持要把所有工作都做完,正因为他是这样的人,所以才有今天的华锐吧。

我静静地凝视着他的脸。

凌厉的眉峰,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以往组合起来显得冷峻异常的五官,现在却显得柔和了不少。

李泽言向来是个好看的人,安静的睡颜更是仿佛有蛊惑人心的力量。

不得不承认,李泽言对于我来说已经不再是简单的工作上司了。

我越发地在意起他来,希望自己能做出让他满意的汇报,希望能得到他的关注,认同,赞扬。本来想也许这是我作为公司负责人的责任感觉醒了,但没过多久,我就发现并不是这样。

之前三天两头能见到他还没什么感觉,这次他整整一个月不在,我浮现得最多的念头,竟然是:李泽言什么时候才回来啊。

手机一有动静,就隐隐期望是他的消息,即使知道每次都是来例行询问工作也依旧充满期待。

这真的是太糟糕了。我沮丧地想着,我十有八九是喜欢上这个李泽言了。

“任性自由,专权霸道,大晚上还让我特地来做汇报,自己却在这里睡觉!”我嘟囔了一句,心里想着自己到底是喜欢李泽言什么呢。

想了半天得不出答案,我叹了一口气,环顾四周看见沙发上有一条薄毯,于是便起身拿了过来。

就算是夏季,躺在地板上还开着冷气睡觉也是会受凉的吧。

没想到我刚把毯子盖到李泽言身上,他就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就这样僵在半空中。

李泽言慢慢坐起身,薄毯随着他的动作滑落,他看了看毯子又看了看我。

“唔,你醒啦。”我有点尴尬地想收回手,却被他先一步抓住了手腕。

我心里一惊,抬头对上了李泽言的黑眸,恍然在里面看到了浅浅的笑意。

“这种季节还给我盖毯子,真是服了你了。”

“你空调开这么低还躺地板,就算是夏天也是会感冒的!我之前就因为这个得过一次感冒呢!”

听到我的反驳,李泽言挑起眉,抓着我手腕微微使了点劲,我重心不稳地向他倒去,为了防止摔进他怀里,我眼明手快地把另一个手撑在他身侧的地上。

李泽言侧过头,凑到我耳边用低沉的声音说了一句:“因为,你是个笨蛋。”

我靠!这个人真的很会花式气人!

看到我气急败坏又无语瞪着他的样子,李泽言忍不住低笑出声。

“很晚了,我送你回去。”

走到门口,他又忽然开口:“对了,在你心里,原来我是‘任性自由,专权霸道’?”

敢情这位先生刚才一直在装睡吗,分明我说的话都被听见了啊?

“呃,那是...称赞你在我心中至高无上的地位!”我飞速转动大脑,强行夸奖起他来。

“是么?用语褒贬不分,我只能质疑你的文学水平了。”

就知道李泽言在怼我这件事上从来都不遗余力乐此不疲。

我抬眼想偷偷瞪他,却看到了他脸上来不及隐藏的一丝愉悦的笑意。

14.
【O月X日】
【论喜欢一个优秀到悬殊的朋友是种什么样的体验。
大概就是‘所爱隔山海,山是你,海也是你’了,要维持朋友关系都感觉已经努力到勉强。
那么优秀做什么啊,我甚至都怀疑有没有人能拥有站在你身边的资格了。】

15.
为了拓展市场,恋语卫视总监Leo通知我近期准备一次海外出差。而为了能圆满达成出差目标,Leo召集了相关人员开了一次说明会。

就是在这次会上,我见到了Andy——Leo经常挂在嘴边,时不时会拿出来称赞一番的得力助手。

会议结束得很快,这都得益于Andy重点明确条理清晰又精简的说明。

难怪Leo说起他这位助理一直都赞不绝口呢,我翻看着会议资料,简直是范本中的范本了,翻阅起来赏心悦目。

“悠然小姐请留步。”

就在我收拾完东西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Andy叫住了我。

“请问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Andy走到我面前,礼貌地对我一笑:“下个月我们将举办一场慈善晚会,希望能请华锐集团的总裁李泽言先生前来参加,听说他是你们公司的投资方,所以想麻烦悠然小姐帮我们把这张邀请函转交给他。”

“诶,可是直接由你们发出不是更加合适吗?”

“因为李先生婉拒了此次邀请。”Andy无奈地笑了笑:“听说悠然小姐与他略有私交,所以我想如果由你去邀请的话,他说不定会改变主意。”

“就算由我去也没什么大用啦...”

“烦请悠然小姐务必尝试一下。毕竟这也算是我的私心。”Andy说着朝我眨了眨眼睛:“我一直都很欣赏这位总裁先生,想亲自见上一面,奈何我们之前并无交集。还是说,这样会给你带来困扰?”

“这倒不会,我会送到的。”我接过邀请函塞进包里,正好下午要去华锐提交新方案,可以顺便给李泽言。

不过没想到李泽言受众面居然这么广。

我悄悄打量了一下Andy,姣好的五官,精致的妆容,得体的服饰搭配,还有一看就知道是经过严格管理的身材,再加上强到开挂一般的工作能力。

如果要说这个世界上有什么女性站在李泽言身边能显得合适不突兀,大抵就是这样的吧?不得不说,他们确实挺合适的。

想法一旦植根,再要去除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

心情复杂的我前往华锐提交方案,不幸的是,李泽言对这份方案并不满意,还把我扣下硬是改了一个下午才放我回公司。

身心俱疲的我更加觉得李泽言身边非常需要Andy这样出色的职业女性了,绝对能让他省心不少。

回到家拿出修改得看不出原样的方案准备定稿时才发现我连答应要给李泽言的邀请函都给忘了,我叹着气把邀请函放回包里,在备忘录上记了一笔。

终于把修改好的方案发送给了李泽言,我躺倒在电脑前觉得累得不行。

【有时候真想大喊一句,你坐在办公室别动,我先去给你买个橘子,再回来给你改!方!案!】

正想点发送,发觉不太妥当,这个指向性太明确了,想了想我给李泽言单独列了个分组然后设置了权限。

唉怎么办呢,就是这么怂。

看着下面一排关切询问我是否分组显示了的回复,我敢怒不敢言地关了微信去写今天的日记。

【O月X日】
【给总裁大人改一个下午的方案然而发个朋友圈吐槽都还要小心翼翼避开他是多么惨。
过几天还要去出差,希望不要跟生日撞车。
见到Andy之后我要撤回前言,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有资格站在你身边。感觉她和你般配到不行,站在一起CP感满满赏心悦目的那种。
其实只是我不够优秀而已,毕竟我连‘欣赏你’这样的话都没办法自然地说出来啊。
敌人太过强大根本无法同台竞技嘛!】

洗完澡摸手机的时候,意外发现魏谦又给我朋友圈评论了。

刚刚不已经来关心过我有没有分组了吗?

我疑惑地点开了他的评论。

魏谦:【我是李泽言,你屏蔽我?】

一时间已经无数的感想从我脑中滚过,我飞快地从联系人里挖出魏谦甩过去一条消息。

【啊啊啊魏谦你出卖我?!我要拉黑你了!!我再也不跟你世界第一最最好了!!!】

【...我是李泽言。】

...这个魏谦怎么还没把手机拿回来啊,现在我倒想给他点个蜡烛了。

【世界第一最最好?】

顺便帮自己也点一个吧...

16.
李泽言打电话过来提出要帮我过生日倒真的吓了我一跳。

“你是认真的吗?”

“我听起来像是在开玩笑?”李泽言反问了一句:“还是你已经有约了?”

“这倒是没有啦。”

我本来打算到了生日当天早点结束工作然后回家给自己做个小蛋糕烧点喜欢吃的东西庆祝一下来着,现在看来好像要变成一个充满工作的生日了。

“那就把那天下班后的时间空出来给我,明白了吗?”

“明、明白了。”

虽然好像是带着命令的成分,但是能和李泽言一起度过生日似乎也挺好的。

很快到了生日当天,和李泽言约好下班后在souvenir见面。没有突发事件,工作也全都处理妥当,下班时间一到我就直奔souvenir而去。

这个点李泽言当然还没有下班,souvenir只有蔡老先生一个人在。

“您是说她什么都吃吗?好的,我知道了。嗯,好,我明白了。”

我百无聊赖地坐在餐桌前吸着奶茶,听见蔡老先生讲电话的声音从厨房断断续续传来。不一会儿,蔡老先生拿着手机从厨房走了出来,然后面带歉意地告诉我他要出门买菜,拜托我帮忙看一下店。

“好的没有问题,我不会四处乱走的!”没想到蔡老先生对我那么放心,我有点感动地一口答应。

“没关系,你可以随意参观。说起来悠然小姐去过厨房,也算是老朋友了。”蔡老先生温和地对我笑了笑走出souvenir,在门口挂上“请勿打扰”的牌子后就离开了。

用有没有去过厨房来区分新客和老朋友的吗?

我走进厨房,上次收拾的时候都没能好好观摩一番呢。

还是一如既往的干净明亮,厨房用具都整整齐齐地摆放在适当的位置。烤箱边上一排明黄色的小碗吸引了我的注意,我走近一看,忍不住笑了起来。

每只小碗上都有一只可爱的小黄鸡印花,与souvenir的整体风格一对比显得非常格格不入。

“李泽言内心原来这么可爱的吗?这些小碗跟他的冷脸一点都不搭嘛!真想看他用这种小鸡碗的样子,肯定超有反差萌的。”

“你胆子真的是越来越大了。”

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吓了一跳转头去看,发现李泽言靠在厨房后门的门框上,静静地盯着我。

“呃,你、你怎么进来的?”

“用钥匙。”李泽言的语气里满满都是对我这个问题的鄙夷。

“你在门口站了多久了?”想到刚才自己对他的吐槽,我小心翼翼地问。

“不久。”李泽言简单地回答了两个字,走到我身边:“在你对着这些碗傻笑的时候。”

...那不就是我说的话全都被听到了?这么僵硬的吗?

为了缓解气氛,我清了清嗓子,看到手里的奶茶有了主意:“咳,总裁你渴不渴,我请你喝奶茶?”我把奶茶举到他面前:“白桃乌龙,很好喝的。”

李泽言意外地挑起眉,像是没想到我会这样做一样,他看了看我手里的奶茶又看了看我,有好几秒没有反应。

啊糟糕,这杯奶茶我喝了有一半了,他应该是有点介意吧?

“呃抱歉...”我一边懊恼着自己行事总是这么冒失给对方添麻烦,一边准备把手缩回来,却没想到李泽言真的低了头就着吸管喝了一口。

“嗯,还不错。”他脸上好像有一丝可疑的红晕一闪而过,我完全顾不上细看,低下头面红耳赤地收回了手。

哇,这不就是传说中的间、间接接吻...四舍五入我已经亲到李泽言了!

“你之前不是说晚上不喝奶茶了吗?”

“嗯?我有说过吗?”

就算说过应该也不是对李泽言说的吧?

李泽言没有再说话,只是带着一丝笑意看着我。

“店长,你来了?”

就在气氛走向有点微妙的时候,蔡老先生及时地出现了。

我瞬间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如果再晚一点,讲不好我可能直接要向李泽言表白了,这可绝对是大忌中的大忌了,万一还被拒绝了那今天可就是我人生中最悲惨的一个生日了。

蔡老先生把买来的菜放在料理台上:“悠然小姐,我们先出来吧。”

“嗯。”我点点头,走到厨房门口时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挽起袖子的李泽言,他站在料理台前,修长有力的手撑在桌上,夕阳为他勾了一层金边,一切都显得那么恰到好处,所谓的美如画也不过如此,真的看一眼就再也舍不得移开目光。

“还在看什么?”李泽言抬眸看向我。

“我、我没有!谁看你了,我在看有什么吃的!”我慌慌张张地为自己辩解了一句,赶紧跟着蔡老先生走出了厨房。

李泽言做饭很有效率,本以为会等很久还想着应该先吃点什么垫垫饥的我眼瞅着蔡老先生一道道把菜品端上了桌。

“菜已经上齐了。”蔡老先生笑了笑对我说:“很抱歉我还有点事要处理所以要提前离开了,悠然小姐请慢用。”

蔡老先生等等你不在我真害怕自己一个控制不住对你们店长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心里虽然这样想着但是我没有出声,只是目送着蔡老先生离开souvenir。

“傻坐在那里干什么?”

李泽言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成功地把我从脑内小剧场拉回现实。

我转过头,看着李泽言在我对面坐下来,他整个人显得相当随性,领口的纽扣也解开了两个,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

李泽言真的是很懂怎么吸引人了。

“那个,蔡老先生...”

“嗯,他跟我说过今天有事要先走。”李泽言淡淡地说着看了我一眼:“吃饭吧,老看着我干什么。”

“喔喔。”说起来是觉得肚子饿了,以惊人的气势扫荡完餐桌上我的那份食物之后,我才后知后觉地惦记起刚才叮嘱自己吃相要优雅这回事,悄悄抬眼往李泽言那边看去,他只吃了一半,此刻正撑着头在看我,嘴角似乎微微有些弧度。注意到我的目光,李泽言轻咳一声收回视线,把注意力集中到面前的食物上。

回想起他刚才说的话,我想皮他一下的心又蠢蠢欲动起来。

“吃饭吧,老看着我干什么。”我努力地模仿着李泽言的语气。

“...”李泽言抬头看着我,表情很微妙:“你现在好像不怕我了?”

“这要看你是什么身份了。如果你是总裁李泽言的话还是有一点点怕的,所以就只敢跟你说工作上的事。但如果你是店长李泽言的话呢,我就不怕啦!”

“除此之外,我就没有其他身份了?”

“其他身份?你还想要什么身份吗?”没想到李泽言会提出这样的问题,我诧异地反问了一句,难道他还有什么我所不知道的身份?

李泽言定定地看了我几秒,最后轻叹了口气:“不,没什么。”

“普通人李泽言?”我试探地问了一句。

“我大概是傻了才会问你这个问题。”李泽言这样回了我一句,开始专心地吃起饭来。

吃完饭,李泽言谢绝了我的帮忙请求,一个人完成了收拾桌面的工作。片刻之后他从厨房端了两份布丁过来。

布丁就盛放在我之前在厨房看见的那排小鸡碗里。

李泽言神情自若地在小鸡碗面前坐定,拿起勺子:“怎么了?发什么呆,之前不是一直吵着要吃布丁吗?”

意外的李泽言和这个可爱系的小碗很搭,或者说在我看来他就是可爱本身,和他相比小鸡碗都要逊色几分。

华锐总裁李泽言,世界第一可爱。冒出这个想法的我真的怕不是脑子不清醒了。没想到有一天我会把这个冷脸总裁和可爱挂上钩,爱情真的是蒙蔽了我的双眼,赐予了我十万尺厚的滤镜。

“太久没吃感动一会儿。”我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一下,要是如实相告不知道李泽言会作何反应,不过我还是不要作死比较好。

“呵。”李泽言像是觉得我这句话很好笑似的嗤笑一声:“以后想吃就告诉我,我会做给你吃的。有空的话。”

“可是我天天都想吃诶?”

“那我建议你先去看看镜子里自己的体型再来决定适不适合说这句话。”

是我错了,这家伙果然还是和可爱无关。

吃完了布丁,李泽言又从厨房端出来一个小小的奶油蛋糕。

“这个也是你自己做的吗?”蛋糕非常精致,一看就知道花了很多心思,难以想象李泽言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做出来,这得有多熟练啊?

李泽言点了点头,把切蛋糕的小刀递了过来,忽然又好像想到了什么似地看了看我:“要许愿吗?”

“不用啦,就算许愿也不会有buff加成,还不如早点尝尝你做的蛋糕。”我接过小刀麻利地把蛋糕切好,“毕竟都是要靠自己努力才能达成的愿望。”

“是吗?说不定我可以帮你。”

“我最大的愿望你已经帮我完成了。”我把李泽言份的蛋糕推到他面前:“剩下的就看我的了。”

“哦?你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不告诉你!”看着李泽言无奈的表情,我偷偷地笑起来。

我最大的愿望现在就坐在我面前,他做了很多好吃的东西,为我庆祝生日,就算是只有今天。工作奖励也好,员工福利也罢,无论什么名义,我都已经很满足了。

Y先生和U小姐【一】

Y先生和U小姐
总而言之就是狂抄主线+约会,小学生的流水账【。

0.
我总是在想,如果那天我没有把手机落在李泽言的办公室,我们还会不会走到这一步。

答案毫无疑问是肯定的,因为我还是我,而他也还是他。我们会做出同样的选择,走向既定的结局。

这本来就不是什么假设能够改变的。

1.
在遇到李泽言之前,我的日子可以说是过得相当自由快乐了。

每当我像现在这样疯狂肝策划案的时候,我都无比怀念那时的生活。

前投资公司被华锐收购之前,我好歹还能我的公司我做主,写完节目策划和同事们讨论、修改、定稿,最后拍摄制作成品。

而现在,每期的策划案李泽言都要求亲自过审。华锐总裁的要求真不是一般的严格,为了汇报的时候不出纰漏,我真的可以说是耗尽了一生的脑力。

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指针已经指向了十一点,策划案却只完成了一半,我愁眉苦脸地提起笔继续写了起来,感觉自己梦回高三,又是熬夜又是用脑过度。

李泽言真叫人头秃。

将近一点才终于把工作搞定,我伸了个懒腰拿起手机开始写今天的日记。

大学毕业后逐渐养成的习惯,在日记里回味生活,记录心情,吐吐槽,然后和关心我的小伙伴互动一下。

在网上谁都不认识谁,大家通过日记彼此了解,互相看看你我每天的生活,或鼓励,或安慰,形成一种无形的羁绊,真的是件很神奇的事。

【O月X日】
【今天也肝工作肝到凌晨,想到明天还要去找总裁当面汇报心好累,有没有人干脆来给我一刀_(:з」∠)_。】

这个点估计小伙伴都睡了,我把手机一扔,也投向了床和被子的怀抱。

早上六点半,闹铃准时响了起来,即使翻身用被子蒙住头,还是抵挡不住起床铃一声接一声地往耳朵里钻。我伸手摁掉闹钟叹着气坐起身来。

即使坐在李泽言的办公室里,严重的睡眠不足还是让我觉得脑袋异常沉重,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还有五分钟就到约定汇报的时间了,得赶紧打起精神来。随手把手机放在沙发上,我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紧张的心情,在脑海里又过了一遍整个汇报流程。

八点整,李泽言准时地踏进了办公室。

难怪第一次汇报我迟到了一分钟不到他就在朋友圈里表示了不满...总裁的时间观念真的很强。

“总裁早。”
李泽言“嗯”了一声在办公桌前坐定,示意我可以开始汇报了。

还好做了充分的准备,整个汇报流程还算顺利,李泽言提出的几个问题切入点都很犀利,让我不得不承认他年纪轻轻就坐上了总裁之位不无道理。

“谢谢总裁的意见,我回去后会进行相应的修改,然后把定稿发到您的工作邮箱。”

“嗯。”他点点头,拿起桌上的文件看起来,无声地表示“你可以走了”。

我退出他的办公室,带上了门,才终于放松地喘出一口气。

李泽言身上的压迫感过于强烈,每次跟他相处都不能松懈,有种一放松就会一败涂地的感觉。当初我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硬是让他打消了撤资的念头,现在想想我都佩服我自己。

改完这次策划接下来就该准备五千万投资项目的申请书了,之后还要在董事会上针对投资申请做说明工作...

不行不能丧!我一定要让李泽言知道选择我们公司是他所做决定里最正确的!

站在华锐集团门口,我打起精神准备给安娜姐打个电话,然而摸遍全身却发现唯独手机不见了踪影。

回想一下,在李泽言办公室还用手机看过时间,十有八九是把手机忘在总裁办公室了。

刚刚还在想让他刮目相看,转眼连手机都能落下。

我认命地重新折返进华锐大门。

女孩的汇报存在着不少问题,但相对于她之前的表现,已经有了明显进步。

李泽言把女孩发来的文档重新命了名,拖进一个叫做“悠然”的文件夹,里面按时间排序放着两份她之前提交的策划。

沙发上有手机震动的声音传来,他瞥了一眼,发现是女孩的手机。

“这个笨蛋。”李泽言拿起手机正要叫魏谦,手机又震动了一下,屏幕也随之亮了起来。

是个app的推送消息。

【抱抱可怜的U酱!不要向总裁势力低头!汇报加油!】

“......”

敲门声响了起来。

“进来。”李泽言把手机倒扣在办公桌上说道。

女孩推开门,“那个,总裁不好意思,我好像把手机忘在您办公室了...”

李泽言一边翻看着资料一边把桌上的手机向女孩推了推:“手机都能忘,你是不是什么时候连人都要忘在这儿了?”

“不会的不会的。”女孩把手机收进包里:“总裁那我先走了,抱歉打扰您工作了。”


我身体力行地诠释了什么叫不失礼貌的光速逃离。

直到电梯门完全关上,我才安心地掏出手机。看见小伙伴“不要向总裁势力低头”的留言就大咧咧地显示在屏幕上,我一边祈祷希望李泽言没有看到,一边暗骂辣鸡软件缩在后台给我瞎搞推送。

我也不想的,然而为生活所迫我不得不向这个资本家低头啊。

2.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我的日记多了个关注人,而我却毫无察觉。

尽职调查和董事会说明的事让我焦头烂额,到目前为止,已经有三个投资咨询师一听对方是华锐立刻表明接不了溜了。

眼见死线在即,我万般无奈之下只好打电话向李泽言寻求帮助。

如我所料,该有的嘲讽他一句没落,但最终还是把要点详细地告诉了我,还附带了一个预先汇报。

一个求助电话换来一个向投资方总裁的汇报工作,最惨不过如此。我无奈地接受了现实。

和安娜姐、悦悦开完小组会议,我们决定制作一档关于美食的网络节目,并最终将评论极其两极分化的souvenir定为采访目标。

可惜事情发展得并不顺利,不仅吃了五天闭门羹,甚至连店长都没见到就被服务生蔡老先生以【店长不欢迎】为理由拒之门外,要不是因为周棋洛及时出现帮我打圆场解围,我可能真的要空手而归了。

不过说真的,souvenir的食物的确好吃得没话讲,刷新了我对美食的认识。

如果不是店长随心所欲得厉害,这家店肯定天天大排长龙,说不定能在恋与市美食餐厅排到第一。

我一边收拾着厨房一边这样想。

听蔡老先生说souvenir的账单全是由店长亲自决定,与周棋洛天价账单不同,我的账单是留下来收拾厨房。

与油腻混乱的后厨印象截然不同,souvenir的厨房意外地干净整洁,而且比用餐大厅还更为宽敞明亮。

打造了一个这样的厨房,并在这种环境氛围中制作料理的店长,虽然很任性,但一定是个优雅的人吧。

“叮”。

烤箱响了一声,把我从思绪中拉回了现实。

有一个布丁还在烤箱里...是店长忘记了吗?

我把布丁取了出来,顺手把烤箱也清理了一下,这样整个厨房就都收拾完毕了。

整个过程中,店长都一直没有露面,本来还想跟他商量一下拍摄的事,现在看来是不太可能了。

我留了一张纸条表达了感谢,并且表示如果他愿意接受拍摄请务必联系我,然后附上了我所有的联系方式。

【O月X日】
【第一次被一家餐厅赶出来,内心可以说是相当受伤了,还好最后店长网开一面,被美食治愈满血复活。
食物可以反映制作者的内心,虽然店长在网上评价不怎么样,但我觉得他一定是个很好的人。
但是把我赶出去真的好气人,转黑一秒钟!
要开始准备模拟汇报了,加油!】

3.
由于花费了大量精力在美食节目的项目企划上,我匆匆准备的模拟董事会汇报被李泽言彻底地否定了。

“如果你不打算好好做汇报,就不要浪费这么多人的时间,比起当公司的负责人,可能还是在片场跑来跑去更适合你。”

这是我能想到的最残酷的评价了,全盘否定我存在的意义。

李泽言说这句话时,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冷漠得多。

我没有任何能反驳的话,他说的一点都没错,在公司岌岌可危的情况下,我却还把精力放在节目企划上,搞错了工作的重点,根本不是一个公司负责人该有的样子。

内心充满了内疚和自责,我都不知道我是怎么走出李泽言办公室的。

直到上了计程车,我才发现我连工作笔记都没拿就走了。

那本笔记本里有souvenir的项目企划,工作汇报的文件和一些会议纪要。

Souvenir的项目做不了,模拟汇报一塌糊涂,还第二次落东西在李泽言办公室,更别提他才表示过我不适合做一个公司的负责人,现在根本没脸回去拿。

就在我消沉得想大哭一场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

【可以来拍摄。】

是souvenir的店长!!本以为这个项目已经石沉大海了,没想到...

我赶紧发了短信过去表示感谢,并且最后约好两天后前去拍摄。

【O月X日】
【工作重心放在错误的地方,被总裁批评了。
他说的非常对,我没有办法、也不应该反驳。作为负责人,我没有承担起相应的责任,我的失误我认了。
但我一定要向他证明我有足够的能力做一个负责人,他今天否定我的话是完全错误的。
总裁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你会为小看我而后悔的!
啊对了,今天终于收到了店长肯定的答复!感觉饱受摧残的身心被治愈了。
何以解忧,唯有店长(。】

4.
本想在拍摄当天找店长当面答谢,没想到只有蔡老先生接待了我们,表示由他来接受采访。这个店长还真的是相当低调啊,这说不定是个让souvenir成为网红店的机会呢。

不过食物如此美味却完全没有宣传,想来店长也是对这些不屑一顾的吧。

在蔡老先生的鼎力配合下,采访圆满结束了。

收工时,蔡老先生从厨房里拿出souvenir为我们准备的小礼物,附带其账单——务必认真品尝。

店长的账单还是这么任性。

不过,既然准备了礼物,说明店长今天是在店里吧?听蔡老先生说了这么多有关souvenir的事,我对他也越发感兴趣起来。

打定主意,我趁没人注意,悄悄地向厨房走去。

午后刺眼的阳光反射在玻璃门上晃了一下我的眼睛,我只看见一个高大的背影从后门离开。

虽然看的不是很清楚,但好像有点眼熟?

回到家,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拆开店长送的小礼物。

是布丁,装在小巧精致的陶瓷杯里,上面还铺着一层薄薄的焦糖。

自从上次尝过店长做的食物之后,我一直很想念那个味道,特别是对之前没能吃到的布丁更是心心念念。

我舀了一勺布丁放进嘴里。

随着布丁香醇的味道在舌尖上蔓延开来,我记忆深处仿佛有一扇门被推了开来。

这个一直埋藏在心底,温暖又熟悉的味道。

我忽然明白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追寻这个味道,我才一直没有放弃制作布丁,即使长久以来一直都以失败告终。

放下勺子,我下意识地就跑出门去。

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已经站在souvenir的门口。

都这么晚了我跑过来做什么啊...

透过玻璃窗看着漆黑一片的souvenir,我自嘲地笑起来。

总有种如果不立刻过来就会跟什么重要的东西错过的感觉,然而别人早就打烊了,我怕不是个傻子吧。

我转身正要离开,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

回过头,意外地发现从souvenir走出来的人,是李泽言。

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遇到他,我愣在原地,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看到我站在门外,李泽言停住了脚步。

呃...我是不是该打个招呼说点什么比较好?

上次见面,还是在他办公室里挨批呢...

我尴尬地扯出一个笑容:“总裁晚上好。”

“嗯。”李泽言象征性地回应了我一声。

我猜他还在生气,好僵硬啊现在。

“总裁也是souvenir的常客吗?”我努力地找起话题来。

“不是。”

能多精简就多精简的回答一下子终结了我才想出来的话题。

“咳,这家店很好吃的,不介意的话总裁您可以来尝看看。”

“好吃?不是噱头做得比较足吗?”

“才不是!?店长做的绝对是当之无愧的美食了!是我活到现在吃过的最好吃的食物!”听到李泽言这样说souvenir,我想都没想立刻反驳起来:“而且店长才不屑于做噱头呢!他、他超低调的...”

糟糕惹...一下子没控制住太激动了,我紧张得看着李泽言,不知道他会做何反应。

出乎意料的,李泽言并没有不满,看到我努力为店长辩解的样子,他反而抿起了嘴角,像是在笑。

注意到我的目光,他抬起手摸摸鼻子,像是要掩饰些什么一样移开了目光不再看我。

“低调,还会让你们来拍摄?”

“诶?你怎么知道我们来拍摄的事...”

“......”

李泽言没有说话。

我反思起来是不是又说了蠢话,说起来我的工作笔记上确实有写souvenir的拍摄企划,他是看了我的企划吗?

这时他又忽然开口了:“这家店里,你觉得什么最好吃?”

“布丁!”我下意识地就回答了。

听到这个答案,李泽言什么都没说,只是表情认真地看着我。

总觉得现在的他和平时有一点点不一样。

“白痴。”良久他才吐出这两个字,然后朝我走了过来:“我送你回家。”

“啊?”

李泽言轻轻拍了一下我的头:“走吧。”

“喔喔!”我赶紧跟上去。

他身上似乎有一股淡淡的焦糖特有的苦甜味。

我们并肩走在月光照亮的小巷中,谁都没有再说话。

我悄悄抬眼看他,月色下李泽言的表情看起来竟然有些温柔。

如果就这样一直走下去的话,好像也并不坏。

像是感知到了我的想法,世界忽然安静了下来,方才喧闹的蝉鸣声停止了,月光不再流转,树影无风而滞。

我下意识地抬头看向李泽言,他并没有停下脚步。

他把时间暂停了吗?

回到家倒在床上,我才猛然想起去souvenir的目的。

我明明是想去找店长,问他关于布丁的事,结果遇到李泽言,计划被打乱了。

说起来,李泽言那么晚在souvenir做什么呢?而且他还是从店里走出来的。

回想起在他身上闻到的焦糖味,我忽然有个大胆的想法。

李泽言说不定是在跟店长学做布丁。Souvenir的布丁已经远近闻名到连华锐总裁都在其麾下拜师学艺的程度了吗。

真好啊我也想学...可是店长完全真人不露相,去拜托李泽言也难度很高的样子...算了,现在还是先准备董事会汇报的事吧。

【O月X日】
【今天也没能见到店长,明明能为自己的店做一波宣传的,却完全不在意的样子...越是低调越是让人感到好奇呢!
不管怎么说,企划项目圆满完成了,接下来就该全力以赴应对汇报了,这一次绝对不会再重蹈覆辙了!】

5.
Souvenir的节目发布之后大受欢迎。

我看着“美食帝国的独裁暴君”这个主题忍不住笑起来,非常符合店长先生了。

伸了个懒腰,我又投身进汇报材料的海洋之中。

老实说,虽然这段时间一直专心地在做准备,但每每想到之前李泽言对我的评价,我都会觉得自信心大受打击,这时我就会翻出这期节目看一看,然后又有了继续下去的动力。

【明天的董事会不要迟到了。】

汇报前一天晚上,我收到了李泽言发来的消息。

【总裁这是在提点我吗?】

【还算聪明,明天别睡过头。】

在他眼里我到底是有多不靠谱啊?

【我才不会睡过头呢!】

【可是我看你完全没有养精蓄锐的意识。】

【我只是紧张得有点睡不着而已...】

【你也会紧张?看来是我高看你了。】

【就算紧张我也没在怕的!】

【好,我很期待。现在去睡觉,明天不要让我失望。】

李泽言总是微妙地能激起我的斗志,真想看他挫败的样子。

托他的福,紧张感似乎缓解了不少。

董事会汇报当天,我换上正装走进了会议室。出人意料的,会议室满满当当坐满了人,他们一个个都西装革履,用怀疑的目光看着我。

“啊,魏谦!”看到魏谦经过,我急忙叫住了他:“我们公司的投资申请说明要那么多人来审核的吗?”

“对啊,是不是吓了一跳?这种大场面,我也只是第三次见,你可要加油啊!”

“不是吧...就一个五千万的投资你们都这么谨慎吗?”

“什么五千万,是五亿好吗?”

“什...?”我吓得缩起脖子。

“总裁给你们公司划的是五亿的投资,你不会是才知道吧?不然你以为这么多董事都是来干嘛的?”

“天...呐...这没问题吗?”

“我觉得有问题...不是打击你,依我看,你能通过审批的几率是这点。”魏谦伸手比了个几毫米的长度,“而且,就算通过了,以你们公司现在的状况,华锐也会派驻专业的管理咨询过来做高层,以后你的公司可能就不再听你的指挥了...”魏谦压低了声音悄悄告诉我。

咦?派专业的管理咨询过来?那不是我一直都想要的吗?这样看来并不坏啊?

“我一进来看到你的表情,就觉得董事会可能不用开了。”

就在我心里盘算的时候,李泽言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还是和往常一样地冷着脸,像个不苟言笑的国王。

他之前不是说不会来今天的董事会吗?

“没信心的话,现在说还来得及。”

这个人是来劝退我的吗?

我捏紧了手里的资料:“不好意思,那我恐怕要让您失望了。”

“连工作笔记都能丢的人,还想让我失望?”李泽言拿出之前我落在他办公室的笔记本:“写的乱糟糟的。”

“你偷看我的笔记了?”我连忙从他手里接过自己的笔记本。

“不小心看到的,工作汇报全文和我想象得一样差。”

“我可是有重新准备了的!你就看着吧!”我自信地这样说着,昂首阔步向主讲台走去。

看着女孩的背影,李泽言轻轻地笑了起来。

那天女孩沮丧地走出他办公室之后,他的表情更加难看了。

“这个笨蛋,什么都不反驳就走了。”

他拿出手机,打开了跟女孩的聊天界面,光标在对话框停了很久。

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输入就摁了退出。

有些烦躁地站起身,然后李泽言看到了那本工作笔记。

已经是女孩第二次落东西在这里了,还是这么冒冒失失的。

他这样想着,翻开了笔记。里面有刚才做的糟糕到不行的工作汇报,各种会议上的涂鸦笔记,还有一份非常详细,一看就是花了大量心血做的souvenir的拍摄企划。

“白痴...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做这种东西。”

嘴上这么说着,他还是认真地看了一遍那个企划。企划的最后,女孩还画了一个布丁的图案,旁边写着:希望下次能吃到qwq!

犹豫了片刻,李泽言拿出另一个手机,输入“可以来拍摄”,发送。

刚发出去,他就后悔了,正想撤回,女孩的消息已经传了过来。

“是souvenir的店长先生吗?非常感谢您!请问您什么时候有空,我带着企划来详细与您讨论!”

“...没办法了啊。”李泽言露出了无奈的表情,嘴角却轻轻勾了起来。

董事会汇报顺利地做完了,然而董事们一个个面部表情严肃,我完全看不出他们对我的说明是否满意。

晚上洗漱完,我坐在床上对着手机发起呆来。

犹豫再三,我最终还是编辑了一条消息发送给李泽言。

【今天的汇报总裁您还满意吗?】

【...您?白天的汇报,现在还在紧张吗?】

【呃有一点...董事们表情都很严肃,我想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之前不是还很自信让我看着么。好好休息一下,接下来你会更忙,他们对你的表现很满意。】

【真的吗!太好了!】

【别高兴得太早,之后才是硬仗,期待你的表现。】

我激动地抱着被子再床上打了个滚,拿起手机发起了朋友圈。

【向着风一般的女制作人进发吧!】

刷新了一下,发现已经有人发表了评论。

李泽言:【只会嘴上说是没用的】

???我忍不住对着手机做了一个黑人问号的表情,点了名字进去看,发现并不是高仿号,就是他本人。

李泽言...还会回复别人朋友圈的吗?虽然这个回复内容是很有他的风格了。

看了看他前几天还发过一条“短信,怎么撤销?”的朋友圈,我转了转眼睛,忽然想皮他一下。

悠然:【原来你也有不懂的时候。】

没一会儿,李泽言就回复了我的评论。

李泽言:【原来你也有懂的时候。】

...这个人还是一如既往那么气人。

【O月X日】
【店长保佑!汇报顺利完成,大家似乎都很满意,这次总算没让总裁失望。我就知道我是最棒的!】

手机震动,小伙伴发来日常问候。

【恭喜U酱!店长保佑是怎么回事,你见到店长真人了?】

【哈哈这段时间全靠店长的节目续命!我也想啊可是并见不到,这几天去店都在闭门歇业。】

【忘了他吧我介绍好吃的店给你!听说里面还有帅气的单身服务小哥哦!】

【请给我地址!】

【这么快就不要店长了吗233】

【没办法嘛,周末我再去看最后一次,如果还是歇业的话只能说明我们缘分已尽了...】

我看着手机叹了口气。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你我本无缘,全靠我死撑...

6.
一定是我的坚持感化了上天,周六我惊喜地发现souvenir真的开门了。

“蔡老先生,今天的菜单是什么呀?”我美滋滋地坐在餐桌前问道。

“店长最近在研究各种西式下午茶点心,今天的菜单也是这个。”蔡老先生把一杯泡好的红茶端到我面前,然后又陆陆续续上了三、四道甜点:“所有的点心已经全上齐了,数量似乎有点多。”

我迫不及待地拿起小餐勺:“不要紧,这些对我来说很轻松的!”

“那,悠然小姐请慢用。”

每一份甜点造型都很别致,足以见店长的用心。我一边吃着一边悄悄朝厨房张望。

今天店长似乎也不打算现身呢..之前闯过一次厨房,今天再闯就实在是太失礼了,说不定店长又要下逐客令。

甜点很快吃完了,我满足地摸摸肚子:“每一块点心都超级好吃!虽然热量摄入好像有点过量了...啊蔡老先生,请问今天的账单是什么?”

蔡老先生微笑着把账单递过来。

“去健身房锻炼1小时然后把运动记录带回souvenir?”我又看了一遍账单,上面的确是这么写的。

没想到店长还这么关心客人的健康问题,不过到现在为止我的账单都没有提过要付钱,店长开souvenir真的能赚钱吗?我怎么觉得是稳亏不赚啊...

心里这么吐槽着,我还是乖乖去健身房报道了。其实说起来,这段时间也确实没怎么锻炼过。

“如果你平时没有跑步的习惯,那么一开始就不要把跑步机速度调得太快。”

正当我在跑步机上跑得快要断气的时候,有个声音从旁边传来,接着就有人伸手过来把跑步机的速度慢慢降了下来。

“李..啊不是,总裁?”差点直呼其名,我赶紧改口:“您也是来锻炼的吗?”

李泽言抱着臂看了我一眼:“算是吧。”

这是什么回答啊...难道是觉得我的问题太蠢了?

正想着,李泽言的手机响了。

“嗯,我知道了,马上过来。”他挂了电话然后又看了看我:“我还有事,你好好锻炼,注意循序渐进。”

我点点头答应下来。

“呼——累死了。”

一个小时的锻炼终于结束了,感觉之前摄入的热量都被消耗完了呢。

我带着运动记录回到souvenir,把它交给蔡老先生。

“辛苦了悠然小姐,你今天的账单已经结清了。”蔡老先生把一个纸袋递给我:“这个是店长嘱咐我让你带回去的。”

“啊谢谢!店长他还在吗?”我打开纸袋看了一下,发现是一直念想着的焦糖布丁。

“很抱歉,店长已经有事离开了,但他说希望你能把这个布丁留到明天再吃。”

“那如果我今天吃了呢?”

“店长说那样的话以后悠然小姐来我们店就再也吃不到这款焦糖布丁了。”

“我、我知道了...”

不得不说这位店长还是把我看得很穿了。

7.
“悠然你知道吗!总裁有女朋友了!”

这天我照例去华锐,接待我的魏谦第一句话就是这个:“整个公司都传遍了!说是听到总裁给一个女人打电话,声音非常温柔!”

“真的假的...”那个冷脸总裁???

“不知道,大家都在这么说。”

电梯来了,我边跟着魏谦走进电梯边说:“你当心不要传到他本人耳朵里,不然这个月奖金又可怜巴巴了。”

“你们昨天谁听到了?总裁又在给他的女朋友打电话呢!”

我转头朝声音来源望去,角落里有几个女职员正围在一起说着八卦。

“我朋友艾米听到了,她说总裁的声音很温柔很深情呢!”

“真的吗她听到了什么?”

“艾米听到总裁说‘我昨晚还梦到你了,虽然你的脸在我的印象中已经有点模糊了。’‘昨天我还遇见了一个法国人,法语真是美好的语言,由你说出来就更动听了。’‘听说有一家法式餐厅新开张了,改天要不要带你过去?’‘我知道你很忙...一直都很忙...我不会去烦你的。’就这些了。”

“想不到总裁也有这样的时候,真是好心疼了。”

总裁的女朋友喔...我想起前段时间看到罗嘉从他办公室走出来的事。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有些慌乱的样子,而且衬衣的第一颗纽扣打开着,领带也松了。

他还威胁我不要说出去来着。

我拿出手机查了一下罗嘉的最新动态,发现她现在的确是在法国。

会议开始之前我要先去提交整改报告,跟魏谦道了别,我来到李泽言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总裁,我是悠然,我来提交这次的整改汇报。”

等了一会儿却毫无回应。

我试着按动门把手,发现门没有锁:“那个,总裁?”

探头朝里面张望了一下,发现李泽言手撑着头睡着了。

总裁也真的是辛苦,感情上似乎也不是很顺利的样子。

“就算是总裁,遇到这种事也还是会烦恼的吧...?”我小声嘀咕了一句,轻手轻脚地走近他的办公桌,准备把整改资料放在他的桌子上然后悄悄离开。

“什么事?”李泽言忽然睁开眼,目光冷冷地看着我。

“啊抱歉,吵醒您了?”

“什么事?”他又问了一遍,语气有点不耐。

“呃,是、是关于整改汇报的事!”我急忙把文件递给他,心虚地低下头不敢看他。

过了好一会儿李泽言才接了过去:“不要用你的想法来揣度我。”

“抱歉...”

刚刚还叮嘱魏谦呢,现在转眼就在总裁面前犯错,我是傻的吗?

会议结束时已经是深夜,天上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

我站在华锐公司门口望了望天,叹气起来,看来又要淋雨回家了。

正要走,一辆全黑的轿车开到我面前停下了,车窗缓缓降下,露出李泽言那张冷脸。

“今天的雨要到后半夜才会停,坐我的车回去吧。”

“这个...”

“上车。”不给我犹豫的时间,他直接发出了命令。

我乖乖地坐到了副驾驶座上:“谢谢总裁,给您添麻烦了。”

车里气氛有点沉闷,我寻思着有什么话题能聊一聊缓解一下:“那个,您经常会暂停时间吗?”

李泽言瞥了我一眼然后回答:“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我是不会做出这种决定的。”

“可是我上次看到您暂停时间救了一只马路中间的小猫?”

“那只是特例而已。”

那我之前还见你救过一只小狐狸呢...

“看来总裁您喜欢动物多过喜欢人呢。”

“当然,动物可比人可爱多了。”

“的确是这样。”没想到能在这方面达成一致,我点点头笑起来。

很快就到了小区门口,李泽言取出一把伞给我,接着打开了车门。

“啊不用了,伞您还是...”说话间李泽言已经下了车,站在雨里看我,我赶紧咽下后半句话撑开伞跳下车:“我给您打伞?”

李泽言摇了摇头:“稍等,我接个电话。”

雨越下越大了,他却漫不经心地往前走着,全然不顾打在自己身上的雨水。

“今天下雨了,很大的雨,你那边能听到吗?”李泽言接起电话,声音一改往常,变得异常温柔:“肯定又会唠叨我带雨伞,穿雨衣吧,我都知道。”说着他勾起嘴角,轻笑了一声:“法国那边,也会有这么大的雨吗?”

是我看错吗,李泽言在笑?

挂了电话,李泽言回头看了我一眼,正对上我发愣的眼神:“你在看什么?”

“没、没什么...现在雨下得这么大,总裁您不介意的话要不要来我家擦干头发再走?”我忽然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说完马上觉得不妥又解释起来:“我没有别的意思,由于我的失误害您淋雨让我觉得很抱歉...”

毕竟总裁刚和女朋友讲完电话我就邀请他来我家,怎么看都不太合适。

“嗯,也好。”意外地李泽言倒是答应了。

回到家关门开灯,我把沙发上的玩偶抱枕都推到一边给李泽言腾了个地方坐下:“家里有点乱,希望您不要介意。”

“没事。”

我跑进浴室翻出一条全新的浴巾,泡了杯热茶,再次回到沙发边上时,李泽言已经睡着了。

他头发完全被雨淋湿,服顺地贴在脸上,纤长的睫毛上也附着雨珠,整个人看上去像被水打湿的大猫,乖巧异常毫无威严。

我拿着浴巾正犹豫是不是要叫醒他时,李泽言睁开了眼睛。

“浴巾给您,是全新的。”

“谢谢。”他接过浴巾开始擦头发。

“那个...”我清了清嗓子,“其实总裁您不用太在意对方是否冷淡的,默默付出肯定会有回报的。”

李泽言抬起头,意味不明地看着我。

感觉李泽言这个性格在感情交往里给他增添了不少障碍,鉴于之前他帮过我,我觉得现在我也该祝他一臂之力了。

“忙的时候肯定会有很多东西顾不上,但我觉得她一定心里也是喜欢您的,至少她天天都会跟您通电话...”

“不要以为你什么事都清楚。”李泽言皱起眉头打断了我的话,将浴巾工整叠好站起身:“我该走了,不用送。”

“嗯,好的。抱歉总裁,是我僭越了。”我接过浴巾,低着头向他道歉。

李泽言站着却没动,我抬头去看,发现他沉默着一直在看我。

我还有什么做错的地方吗?是没有帮他开门?

我疑惑地眨了眨眼睛:“总裁...?”

他叹了一口气,然后开口:“不用那么怕我,我又不会吃人。”

“喔好...但刚刚确实是我行为不当,我不应该自作主张安慰您...”

“为什么要安慰我?”

“因为分隔异地的情侣肯定会有段日子比较难熬啊?”

“不,我想问的是——”李泽言顿了顿,“算了。”

他走到门口,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又转过身来:“你说的话我会记住的。”他勾起唇角:“晚安。”

“晚安...”我目送他出门,说来李泽言好像还是第一次对我笑?

【O月X日】
【没想到冰山总裁也有女朋友了,而我还是单身狗,这都什么世道啊!
总裁心结应该打开了吧看起来心情还不错的样子,为我提供的神助攻感到自豪,总裁和总裁夫人欠我一份奖励!
所以谁能来助攻一下我和店长啊(。】


8.
凌晨,我还沉浸在睡梦中时,手机响了起来。

我靠谁啊?!

我迷迷糊糊地生着气,伸手在床头柜上一阵乱摸,然后把手机拿进了被窝摁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低沉又富有磁性的声音:“你还好吗?最近过得怎么样?”

我使劲睁开眼瞄了一下手机屏幕,发现是李泽言打来的。

什么最近...不是昨天还见过面吗?

“在法国,还习惯吗?”与一贯的冷漠语气不同,电话里的他温柔得仿佛变了个人。

所以说昨天你不是才来过我家吗,哪里来的法国啊?

“我很想你...”他的声音里饱含着无尽的思念与深情。

?!?!

我是彻底惊醒了,再次看了看屏幕,上面清楚地显示着来电者就是李泽言,刚才并没有看错。

这个总裁怕不是没睡醒吧?把给女朋友的电话打到我这里来了...

“那个,总裁,我是悠然,您打错电话了...”我有点尴尬地开口说。

“......”那头一阵短暂的沉默,然后电话就被挂断了。

我放下手机,在黑暗中茫然地坐了一会儿,才感觉到懊恼。

糟糕我们公司的投资项目还在审批流程中,现在有这么尴尬的事情发生,还批得下来吗?虽然知道李泽言是公私分明的人,但还是有点担心...不过还好这几天我都不用去华锐,不会碰到李泽言,希望他能当无事发生过。

然而造化弄人,早上我收到魏谦的电话,下午有个紧急会议需要我参加。

开会时我四下望望,发现李泽言并没有出现,才稍微安心了一点。

走出会议室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等在电梯前,翻看着会议总结准备回公司。

电梯门开了,我习惯性地抬头看一眼,李泽言堪堪地就站在我眼前。

思考了一秒,我决定低下头继续看总结,假装没有看到他。

“...进来。”

我悄悄地向后退了一步:“我乘下一趟电梯就好,总裁您先走。”

“我让你进来。”他皱起眉头,似乎对我的反应很不满意。

“呃、好...”我僵硬地走进电梯,装模作样地拿起总结想看,忽然手中一松,李泽言轻巧地把资料抽走了。

“这是我们的会议总结,总裁需要过目吗?”我努力把“你要干嘛”憋在嘴里,说着官方用语。

“不用。”

那你还拿???

“好的,那可以麻烦您还给我吗?”我这样说着伸手去拿,李泽言却稍微举高了一点文件让我抓了个空。

我伸长手又去拿了一次,他却把手抬得更高了。

这个人是故意的吧!?

“你...”修行不够最终还是破功的我忍不住仰起头瞪着他。

李泽言饶有兴趣地挑挑眉垂眸看我。

“今天早上,你接到了个电话是吗?”

“呃,没、没有...”好不容易才把早上的电话忘记了,他这样一提,鲜明的记忆又光速地回来了,仿佛还能听到他那句深情的表白“我很想你”。

我感觉脸上有点发烫,赶紧低下了头。

“没有的话,为什么不敢看我?”

“我不是,我没有...”

“你到底听到了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我不会出去乱说的。”想起他早上说的那些话,李泽言应该是挺困扰的吧,我应该鼓励他一下,再助攻一次:“如果您想她的话,亲自去看她,当面告诉她会比较好。这时候就不要死要面子了,表达是很重要的!女朋友都是要哄的嘛...”

“我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

听到这句话我忽然一愣。

李泽言看着我,慢慢地说:“你果然是听到那些无聊的传闻了。”

“可是你不是和罗嘉?还有那些电话...”

话还没说完,李泽言忽然倾身靠近,伸出手撑在我身边的墙上:“我想我上次就说过了,我和罗嘉没有任何关系。”他脸上面无表情,甚至可以说是有点生气。

“叮——”

电梯到了指定楼层,门缓缓打开。

“你跟我过来。”

“可是我还要回公司...!”

李泽言看着我微微皱起的眉头:“你生气了?”

“啊?”问这话的时候,他脸上好像又忽然多云转晴了,让我忍不住怀疑他的乐趣就是看别人生气。

“我才没有生气...”李泽言示意我跟他一起出去,我跟在他身后替自己辩解道。

李泽言带我来到了华锐顶层,是个宽敞的天台,江对岸霓虹灯闪烁,美丽的夜景一览无遗。他靠在栏杆上,一手撑着下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今天早上,我是跟我母亲打了通电话,很多年前,她出国了,父亲说她去了法国,但从那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我想起前两天他发的那条朋友圈,又是一年梧桐丰茂,你在法国还好吗。

原来不是在思念罗嘉,而是在思念自己的母亲啊。

“也许她是在海外定居了,想念她的话去看看她如何?”

“我无法去看她了,她已经过世了。”李泽言缓缓地说着,声音低沉没有一丝波澜。

“对不起...”

“但我经常还会打电话给她,跟她说最近在我身上发生的事。”

说这些话的时候,李泽言一直看着前方,现在的他卸下了平时冰冷锐利的气场,让我不禁朝他走近了一步:“嗯,她一定都知道的,一定能传达给她的。”

李泽言转过头,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我想了想,然后从包里拿出常年陪伴在自己身边的公仔递给他:“这是我父亲在我五岁的时候送给我的礼物,一直伴随了我很多年。虽然有点破旧,但它陪我度过了很多艰难或者快乐的时光。现在送给你。”

李泽言看了我一眼,接过了公仔,过了很久才缓缓开口:“你还真是善解人意,什么时候都是这样。即使误会我跟别的女人告白,也依旧会鼓励我。”

这应该是夸我吧?不过怎么听起来我的立场好像有点奇怪?

“你究竟什么时候才会明白呢。”

李泽言转身的时候,我似乎听见他轻轻地这样说,声音很快消散在风里,听不真切。

“你现在天台过夜?”他走到门口,回头看到我还站在原地:“走了,我送你回家。”

“啊,好。麻烦您了总裁。”我快走几步来到他身边。

“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还有,我今年28岁,只比你大6岁,跟我说话不需要用‘您’。”李泽言不满地皱着眉头:“希望你能记住。”

“好的,我记住啦,28岁的李泽言先生!”

“嗯。”

我只来得及看到他勾起唇角,李泽言就已经转过头去。

回到家时收到了李泽言发来的消息。

【刚才跟你说的关于我母亲的事情希望你能保密。】

【没问题!这是你我之前的秘密!说真的我都对你改观了,我之前一直以为你是那种超级冷酷毫无感情的人呢...】

【...冷酷?毫无感情?】

【是啊,都到了知道你有女朋友会吓一跳的程度了。】

【......】

【总之,如果你有什么困扰都可以找我!我会尽力帮你的!】

【我基本不会有什么困扰。不过还是谢谢。】

还是这么不讨人喜欢。

9.
今天是我难得的一个休假日。没有汇报,没有会议,没有任何跟工作有关的事情。

我前一天晚上关掉了闹钟,准备睡个天昏地暗然后起来出去逛街好好吃一顿再看个电影来度过这美好的一天。

然而理想太过美好现实却又相反地太过残酷。

早上七点,手机就响了起来。我迷迷糊糊地接起电话:“谁啊...”

“我,李泽言。”

“总裁大人,我今天休假啊。而且现在才早上七点...”

电话那头没有说话,我猜李泽言肯定黑了脸:“好吧我错了,有什么事吗?”

“老实回答我一个问题,你觉得我是不是对他们太苛刻了?我本来也不怎么关注这些,但是这几天,好像所有人都在讨论我。”他说着叹了一口气:“说说你的意见。”

“唔,说实话的话,是有点苛刻。”没想到李泽言还会在意别人对他的看法,这倒有点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了:“你可以试试让魏谦统计一下看这一周被你骂哭的员工有多少,相信我你会被吓到的。你不考虑对手下的员工宽容一点吗?而且你一直都冷着脸看起来就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时间长了他们也会感觉到压力的吧。”

“那你呢?你会觉得不舒服吗?”

“我反正都习惯了。”

“他们早晚也会习惯的。”

“...所以其实你并没有想改变嘛,你可以试试做一个讨人喜欢的上司啊。”

“在你眼中,讨人喜欢的上司是什么样的?”

这个问题我倒还真没仔细想过,我稍微沉思了一下:“温柔一点的?至少不要总是板着脸吧,笑一下有那么难吗?然后...做错事了也不会挨骂,反而会鼓励我的那种?”

“...我知道了,你继续睡吧,我先挂了。”

李泽言就为了这点事打扰我睡觉???

我郁闷地想着把手机随手扔到一边,翻个身继续补觉。

一觉睡到中午的感觉真是太棒了,好久都没这么幸福了。

洗漱吃饭,我盘算着下午要不要去souvenir碰碰运气时刷到了魏谦的朋友圈。

【总裁不是中邪就是受刺激了,实在太可怕了!】

下面一溜其他员工附和的评论。

悠然:【你这条朋友圈屏蔽他了吗2333】

我在下面也回复了一句,想到早上李泽言的电话,我忽然有点好奇他到底做了些什么。

【悠然你知道吗!总裁今天真的太诡异了!现在整个公司都沉浸在这种诡异的气氛里我都快没法好好工作了!】

不等我去问,魏谦倒先发了消息过来。

【咦,发生了什么呀怎么诡异了?】

这一问打开了他的话匣子,他把发生的事竹筒倒豆子般全部告诉了我。

原来魏谦今天去做的报告有许多细节都不完善,但没想到李泽言却鼓励他说没关系可以慢慢改,还顺带给了他一个微笑。据魏谦说他当场就大惊失色。不仅如此,还有其他员工也看见总裁笑了,甚至连中午来送外卖的小哥都获得了总裁的微笑。

【总裁鼓励你们,对你们微笑不是挺好的嘛!】

【好是好,但是那种感觉真的太奇怪了!你体验一下就会明白的,下午要不要来华锐一趟看看?】

【我今天休假啊老铁,你八成是想让我帮你干活吧?】

【说不定明天总裁就恢复正常了,到时候你想看也看不到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老铁!】

不得不说魏谦的话还是很有煽动力的,我稍微沉思了那么一秒就决定下午去华锐看看那个诡异的笑面总裁。

来到华锐,魏谦一边带我去办公室一边继续说着他的诡异体验:“刚才我和同事在茶水间又遇到总裁了,我都有种他要加入我们聊天的错觉!”

我试图想象李泽言和手下员工闲聊的场景,失败了。那个人真的能跟别人闲聊得起来吗?

“不过我就知道你还是在意总裁的,舍弃了休假都要来看他。”话锋一转,魏谦忽然八卦了起来。

“在意个大头鬼啊,我可是有喜欢的人的!”

“嗯?你喜欢...”正说着,李泽言从转角走了出来,魏谦赶紧跟他打招呼:“总裁好!”

“嗯。”李泽言应了声,看了看我:“你怎么来了,今天不是休假吗?”

“啊,她说想来帮忙。”魏谦替我抢答道。

帮个鬼啊!?

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脸上还是保持了礼貌的微笑,李泽言和平时看起来没啥两样啊?

“魏谦你蒙我呢吧?”李泽言一走我就对魏谦展开了声讨。

“啊呀等下你就知道了。”魏谦把我带到一个单独安排的座位上:“我去买两杯咖啡,你没事的话帮我做一下这个PPT上放的图吧?我有好多工作还没做完今天估计要加班了...”

“我看这个才是你叫我来的真正目的吧!”

话虽这么说,我还是打开了PS做起图来,朋友有难也只好两肋插刀了。

正工作着,身后好像有人凑了过来。

“把饱和度再调高一点试试。”

原来是李泽言,想不到他工作之余还有空来指导手下员工的工作。

我按照他的建议拉高了饱和度,图像顿时比之前鲜明不少。

“嗯,做得不错。”李泽言笑了一下,然后伸手摸了摸我的头。

看着他和煦的笑容,我心里却诡异地咯噔了一下。

我眼前这个是假的李泽言吧?

“你是李泽言本人吗?怎么忽然就转性了?”

“不是你告诉我要对员工们温柔一点吗?”

“话是这么说,但是总感觉...”

“说实话。”

我看着李泽言依旧在微笑的脸,想组织一个尽量委婉的说法,但是难度太高我最终选择了放弃:“很诡异。”

“...”李泽言的笑容瞬间就消失了,他又换上了标准的扑克脸,“今天我笑得下颚都要僵了。”他似乎是抱怨了一句。

“啊辛苦了...”

“你们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严厉的时候被你们批评刻板,温和的时候又说我诡异。”

“你原来真的在乎别人的看法吗?”

李泽言皱着眉:“没看前几天的新闻吗?一个公司职员因为受不了上司的责骂而去自杀了。我可不希望华锐的员工做出这种事来。”

啊我前两天还在华锐公司论坛上看见一个“华锐办公楼一跃解千愁”的表情包,顺手保存了下来呢。看不出来李泽言还是挺关心他手下的员工的。

“我觉得你的心情大家都是理解的,所以还是做你自己吧?”

“做自己吗...”李泽言看了看我,突然又看了一眼电脑:“这不是魏谦的工作吗?他人呢?”

“呃,他...”

正好魏谦捧着咖啡走进来,见到李泽言还不忘打个招呼:“总裁好啊,我买了咖啡你要喝吗?”

我看了看李泽言严肃的脸,在心里为他默哀,魏谦,一路走好。

“你刚才去哪儿了?”

“楼下...买了两杯咖啡...”

魏谦马上发现了气氛突变,但为时已晚,李泽言已经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工作都没完成还有心情做这些!以后不准让别人帮你的忙,再被我看到就扣掉你一个月的工资。”

“不要啊...”

“还不快回你的位置上,今天忙不完工作就不要下班。”他又扫了脸色惨白的魏谦一眼:“去通知财务部经理让他到我办公室来一趟,他给我的文件至少有三处数据错误。”

“好的...”

李泽言走了几步又回过头看着我:“你也到我办公室来。”

不是,我只是来帮忙的好心路人啊?帮忙也有错了吗?

迫于李泽言威严的总裁气势,我除了乖乖答应跟着他走没有其他选择。

看着财务部经理被批得灰头土脸,我缩在一边胆战心惊地想着我的下场。

我,本来可以在阳光下悠闲得享受假期,就因为一时心软帮魏谦的忙,可能即将面临总裁的怒火,我造了什么孽啊,真的当之无愧是最惨的那个了。

转眼财务部经理挨完骂出去了,办公室里只剩下我和李泽言。

我僵硬地开口:“那个,总裁有什么事吗?”

“你好像很闲?既然不想休假那就来帮我的忙。”

“我...”

我刚想说我很想休假,话就被李泽言掐断了:“把这些文件分类整理一下,做好标识。”

“好的...”

万恶的资本家!这么厚一打整理好少说也要一个小时了吧!

李泽言腾了半个办公桌,示意我过去开工。

在总裁身边办公压力真不是一般的大,我小心翼翼地给文件归着类,生怕有哪里做错直接被抓现行。

“...你有喜欢的人?”

听到这句话我一愣,转头去看他,李泽言看着电脑,漫不经心地又问了一句:“谁?”

总裁连手下员工的私生活都要过问是不是太过操心了啊?

我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了:“是一家店的店长,不过其实我也没见过本人啦。”

“见都没见过就喜欢你也是够单纯的。”李泽言拿起杯子才发现咖啡已经喝完了:“帮我去泡杯咖啡。”

在茶水间泡咖啡的时候遇到了魏谦,大家彼此交换了一个惺惺相惜的眼神。

“你应该补偿我一顿饭,我好好的假期都毁在你手里了。”我一边在咖啡里加着奶精和方糖一边说。

“总裁都要扣我工资了还吃什么饭啊,你哪怕等我回来之后再纠正总裁也好啊!”

“那我没想到他说复原就复原的嘛!”

“唉...”魏谦叹着气,忽然仔细看了看我手里的杯子:“咦,这个杯子不是总裁的吗?”

“是啊,被使唤泡咖啡呢。”

“你加了那么多糖和奶?”

“怎么了吗?”我疑惑地问,魏谦看看咖啡又看看我:“不,没什么...”他冲我点点头比了个拇指,然后快步走了,留下我不明所以地站在原地。

我揣测了一路都没有渗悟魏谦的意思,很快总裁办公室到了,我收起发散的思维把咖啡端到李泽言面前:“总裁你的咖啡来了。”

李泽言看了咖啡一眼:“...你放了什么东西进去吗?”

“没有啊?就正常泡的咖啡。”

“...”李泽言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才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嗯,味道还不错。”

但是看他眉头锁这么紧,总觉得这句话好像有点违心?

整理完文件李泽言没有放人,又接着找了杂七杂八的事让我做,当所有的杂事都解决完,再看窗外已经华灯初上。

我的假期...拜这个可恶的总裁和他手下那个魏谦所赐,彻底没了。

我默默瞪着在整理桌面的李泽言,怨念气场全开。

“怎么了,瞪着我干什么?”注意到我的目光,他停下手里的事问我。

“我怎么敢瞪你呢总裁大人,这是我友善的目光。”

“是么?我倒一点友善都没有感觉到。有话直说,到底怎么了?”

我无精打采地把今天来华锐的真正目的告诉了他,并且强调了这个假期的珍贵。

“原来是这样,我以为...”李泽言看了我一眼没有说下去:“那你接下去打算做什么?”

“看个电影吧,最近正好有超级英雄的电影上映。”

“那就走吧。”

“你不会是要跟我一起去吧?”

“既然你觉得我毁了你的假期,那我就补偿你。走吧,坐我的车。”他不容分说地就带着我走向停车库。

本来应该是完全和工作无关的,只属于我的假期,结果变成了和总裁一起去看电影,这个展开真的很诡异了。

手机一震,魏谦的消息。

【对了忘了告诉你,总裁不喜欢喝加糖加奶的咖啡,他平时基本喝浓缩。】

【你刚才是故意不说的吧?!难怪我看他喝的时候表情这么奇怪!】

【总裁把咖啡喝完了?】

【是啊...】

【我就知道!】

【你知道个鬼!我告诉你你再不想办法补偿我,我就把我们友谊的小船给击沉了!】

放下手机,我小心地看了一眼专心开车的李泽言,清了清嗓子:“那个,总裁?”

他用眼神询问我,什么事。

“我刚听说你其实喜欢喝浓缩咖啡?”

“所以呢?”

“今天那杯咖啡我按照自己喜好泡的所以加了很多奶和糖...你好像也全部喝掉了?”

“...那是我不想打击你才喝的。”

原来是这样...虽然李泽言平时也没少打击我,但听到他这样说我还是小小地感动了一下。

“抱歉,下次我一定会了解清楚你的喜好再泡的。”

“下次?”李泽言的脸上好像有一丝意外闪过,但很快又恢复了他的扑克脸:“我很期待。”

在影院取票机上取完票,离电影开场还有一点时间,我决定去买杯奶茶等下看电影喝。

“现在这个点喝奶茶会胖。”李泽言在旁边发表气人的言论,“晚上还容易失眠。”

“哼..跟你来看电影果然是个错误的决定。”我小声逼逼了一句。

“喝奶茶才是真正错误的决定。”李泽言站起身:“走吧。”

“还没到入场时间呢?”

“你不是要去买奶茶吗?”

李泽言虽然说话不怎么好听,但内心还是好的嘛!

我捧着奶茶美滋滋地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播放开场广告的间隙我随口问了问李泽言有没有看过这个系列的其他电影,见他摇头,我忍不住开始卖起安利,如数家珍地一一介绍起各家英雄来。

李泽言静静地听着,嘴角似乎微微上扬,整个过程中目光都不曾从我脸上移开。

“呃,你不是觉得有点无聊?”我被他盯得有点不自然起来。

“不,我是想你什么时候对工作也这么热情就好了。”

正说着广告放完了,电影院一下子暗了下来,特色鲜明的片头logo一出来我就激动起来:“我跟你讲我期待这部好久了!”

回头正对上李泽言的眼神,也许是我看错,昏暗的空间里他的眼神温润异常,仿佛还带有一丝笑意。

我赶紧转头朝着屏幕,感觉有点心跳加速:“超好看的。”

“嗯。”他低低地应了一声。

只有我知道其实这句话并不全是在称赞电影。

过了一会儿,忽然肩头一沉,李泽言将头枕到了我的肩膀上。

在这么嘈杂的环境下也能睡着,李泽言一定很累了吧。

我静静地看着他的脸,电影放了什么已经完全顾不上了。

【O月X日】
【为了赔偿我的假期总裁和我一起去看了电影,然而全程都在睡觉是怎么回事啦。
当了两个小时的人形枕头完全不敢动,感觉半边身体都麻了。
喝了奶茶真的一点睡意都没有,以后晚上再也不喝奶茶了。】

10.
投资审批在关键期出了幺蛾子。

恋语卫视委托我们制作一期自闭症为题材的节目,然而节目编制将近尾声、要拿去审片的前夕,不知为何还处于半成品阶段的预告片被泄露了。

预告片以还未给孤儿院和孩子们加上马赛克和化名的版本在网上疯传开来,一时间整个舆论都将矛头指向了我们,恋语卫视发表声明跟我们公司撇清了关系,孤儿院也要求我们停止节目制作并给出合理的解释。

华锐公司向我们发来资金审批流程冻结的通知。

这起播出事故的处理情况将直接影响我们与恋语卫视的合作关系,而如果我们的合作关系出了问题,华锐方的投资决议将被驳回。

一石激起千层浪,各种各样的问题一下子全都炸了出来。

我感觉全身的血液一下子凝固了,下意识地就拿出手机想打电话给李泽言。

但是看到“李泽言”三个字出现在通话界面上的时候,我突然冷静了下来。

不管怎么样,这次事件都是我方的失误所引发的,华锐的决定并没有一丝一毫的不妥。

而且再怎么说,出了问题我首先应该想着要怎么解决而不该想着去依赖李泽言,尤其当他站在我投资方的立场上时,我更不应该向他求助,他也没有这个义务来帮我。

没想到在这种时候,我最先想到的人竟然是他。最近跟他相处变多我大概是飘了,但其实说到底他只是我的上司而已。

我正想摁断电话,手机一震,显示电话已接通。

没想到李泽言这么快就接了电话,我一时也愣了一下。

“喂。”李泽言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怎么不说话?”

“呃没事,我、我打错了。”总觉得听到他的声音之后安心了不少:“抱歉打扰你了,我先挂了。”

“等等。”

我想摁断电话的手又停了下来:“怎么了?”

“我听说,你们的预告片被泄露了。”

“你的消息真的有够灵通的。”

“打电话来,是想让我帮忙吗?”

我苦笑一声,这都被发现了:“不,我会自己解决的。”

“现在有解决的方案了?”

“有了个大概的想法吧只能算。”

“说来听听。”意外地李泽言表示出了兴趣。

“你要听吗?”

“你做的再糟糕的汇报我也不是没听过。”

“当务之急是联系各个平台,尽快删掉视频。”

“嗯,现在删还来得及。”

“然后我们会回应恋语卫视发表的声明,承认自己的错误,说明实际情况。他们声明里那些不实的描述导致舆论对我们很不利。”我说着又看了一遍他们发出的声明,舆论会这样全面针对我们,这份声明在里面巧妙地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真是老狐狸的做法。

“不要去反驳恋语卫视。”

“啊?”我都已经在构思我方的声明该怎么反击了,听到李泽言这么说,着实有点惊讶:“为什么?”

“还是说,你不想要这个合作关系了?”

他的话一下子点醒了我。

正是这个合作关系,才是我们拿下华锐投资最重要的筹码。

不愧是华锐总裁,看问题非常透彻,重点是什么拿捏得相当准确了。

李泽言真是个深不可测的人。

我在心里暗暗地钦佩着:“我明白了,我一会儿就去电视台向对方当面道歉。”

“嗯,还不算太笨。”

“但是这期节目我是不会放弃的。我会努力让他们吓一跳。等这件事圆满解决之后,我会再来争取华锐的投资。”

“你有三天的时间可以解决这次事故,在此之前,华锐不会限制你们公司的资金使用。”

“谢谢你,李泽言。”我真诚地向他道了谢。

“嗯。”

电话里安静了几秒钟,我看了看屏幕,确实还显示着正在通话中。

正想问还有什么事,李泽言的声音却先一步传了过来:“不要让我失望。”

“当然。”我扬起嘴角:“那就请拭目以待。”

多亏李泽言的提醒,我去恋语卫视道歉时,他们表示了接受,虽然已经开始着手找替换的节目了,但他们还是同意我带着重新编辑过的节目来参加选试的请求。

事情并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我一定会努力做出让所有人都眼前一亮的节目,让今天嘲笑我的人,明天都目瞪口呆。

不管怎么说,我和某人还有个两年内垄断四大卫视影视制作的约定。

当晚一夜无眠,剪辑室内所有人都聚精会神地制作着也许会是我们最后一期的节目。

就算是最终收尾,我也要华丽谢幕。

看着有条不紊忙碌着的大家,我打从心底表示感激,即使在最后关头我有了新的制作想法,他们也依旧全力配合我重新剪辑制作,能有这样的搭档员工,实属三生有幸。

第二天一早,我带着饱含大家心血的节目前往恋语卫视电视台节目部。

审完片,单主任当场决定下期节目就立即采用。

“去超越你爸爸吧。”单主任这样对我说。

离开电视台,我马上赶往华锐,将这次播出事故的处理情况汇报给了李泽言。

他看着我没有说话。

“是不是还有什么地方我疏忽了,做得不够好?”我仔细回想着整个处理过程,试图找出些端倪。

“不,这一次你做得很好,我没有什么意见。”

难得李泽言坦诚地夸奖我,我一时间竟然有点不适应。

“不过。”话锋一转,我想着他果然是没把话说全,然而接下来他说出口的话却着实让我有些诧异:“你之前那通电话,其实没有想打给我?”

“对啊。审批冻结是按程序处理的结果,我知道你肯定是不会出手的。而其他那些问题也是因为我们管理不善自食恶果,你更是会作壁上观吧。不小心打过来...”我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不要告诉他是我下意识比较好:“纯粹是手滑。”

李泽言听我这样说着,脸色越来越黑:“在你眼里,我就这么不近人情?”

“对啊?”我甚至都想反问你有什么时候近人情了吗?

不过仔细想想,之前他试图对手下员工笑脸相迎(最终失败了),提出赔偿我的假期和我去看电影(最后睡着了),也算是一种努力了吧?

李泽言看我的神色不是很友善,我有点心虚起来:“也、也没有啦,那个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我边说着边往办公室门口挪动脚步。

“等等。”

“总裁我错了。”不论如何先道歉总是没错的,投资还没搞定我要谨慎行事不能放飞自己。

李泽言拿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走到我身边:“我也要走了,送你回去。”他不由分说地拉过我的手就走出了办公室。

不是这啥情况?!

门口遇到魏谦,他看到我和李泽言牵着手从里面走出来愣了一秒,马上向我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办公室里的员工都愣愣地看着我们。

“这...不是,我...”我尴尬地想抽回手解释一番,却没能挣脱开,李泽言紧紧地牵着我的手,直到走进了电梯才终于放开。

“李泽言你???”

“这样足够近人情了吗?”

“啊?”我脸上的表情足以称为震惊了。

李泽言对近人情的定义到底是什么样的啊?他真的知道自己都做了些什么吗?!

“以后遇到什么问题,该找我就不要自己傻扛着。我有哪次,没有出手帮你?”

“但你总是把我当笨蛋看...”

“你难道不是吗?”

我依稀从他语气里听出了惊讶?他平时都是怎么看我的啊?

“当然不是!?”

李泽言像是觉得我的否认很可笑一般笑了起来,我赌气扭过头不去看他。

“可能我是笨蛋吧。”

我听见他很轻地这样说,一瞬间还以为产生了幻听:“诶你说什么?”

“没什么,走了。”

电梯到了底楼,李泽言径直走了出去,我连忙跟上:“你刚刚是不是说自己是笨蛋?”

“我什么都没说。”

“我听到了!你说自己是笨蛋!”

“你听错了。”不知为何,李泽言的心情好像很好的样子。

今天可以说是里程碑式的一天了,我打开手机,发送了一条朋友圈作为纪念。

【命运给的考验,我又打通了一关,希望没让你失望。】

想了想感觉有点亲昵,我又把“你”改成了“某人”,发送。

李泽言评论地很快,让人怀疑他是不是24小时一直抱着手机在刷朋友圈。

李泽言:【我没有失望,你做得很好。】

我看着这条回复偷笑起来。

【某总裁已经28岁了,快点展开你的行动吧!】

手机震动,魏谦发了消息过来。

【啊呀今天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都不敢去想今天的事会在华锐怎样疯传。

【没关系大家都明白的。】

【再瞎说我叫总裁扣你这个月的奖金!】

【还没成为总裁夫人已经要扣我钱了,友谊的小船真的要沉了。】

【明明上次就已经沉了...】

【不过你知道吗?播出事故那天总裁可是叫我带着公关咨询师来你们公司待机帮忙呢,后来看你们似乎没什么问题才把我们召回去。】

原来还有这样的事...李泽言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伸出了援手,而我今天还说他不近人情。

他什么都不说,却什么都替我想好替我铺路。

果然是个笨蛋呢。

魔王集会で会いましょう

魔王集会で会いましょう
是一个逆魔女集会で会いましょう、讲述魔王捡到(?)一个女孩及其之后的故事。

1、
魔王李泽言在森林里捡到了一个小女孩。

在女孩差点被魔兽吞下去的时候,李泽言出手救下了她,然后顺手就带回了城堡。

按照英雄救美这个桥段发展,女孩应该向他表达感谢随后崇敬他到长大,最后以身相许happy ending。

可惜这种美好的童话都只存在于书中,现实永远与之背道而驰。

女孩非常害怕,缩在角落里悄悄地观察他。

人类对未知的、强于自身的东西习惯性地感到恐惧,并不难以理解。况且魔王也并不在意对方是何种反应,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处置这个随手捡来的小孩,就先任由她去吧。

两天之后他发现女孩变得异常虚弱,似乎随时要陷入昏迷,即使走近到她身边,女孩也没再像之前一样逃跑,她半睁着眼睛看向自己,眼里是未曾消失的恐惧。

人类真是弱小又无趣。

魔王叫来了他的得力助手魏谦。

“只是太久没进食了而已。人类是需要食物来延续生命的。”魏谦查看完情况后向他汇报。

“知道了。”李泽言扫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女孩,“去收集一些饲养人类所需要的情报给我。”

魏谦点头答应了,本以为魔王大人只是出于好玩才捡回来一个人类幼崽,现在看来,似乎是打算将其圈养起来。

烹制料理只是李泽言的无聊消遣,魔王并不需要特意摄取食物从而维持生命。不过他并不介意每天花一点时间来制作食物。

2、
女孩暂时交由魏谦看管。

与自己不同,魏谦的外貌更偏向人类一些,至少他没有显眼的角。

投食的次数多了之后,女孩慢慢开始会回应魏谦的话,有时候还会跑出给她准备的房间四处溜达一会儿。

这一天她在餐桌上看见了一块布丁,盛放在精致的小碟子里,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即使身在魔王的巢穴,年幼的孩子也抵挡不住布丁的诱惑,她踮起脚伸手去拿桌上的小勺子,然后舀了一块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

细腻的口感和香甜的味道让她忍不住吃了第二口、第三口,回过神来自己已经将整块布丁都消灭干净了。女孩恋恋不舍地放下勺子,舔着嘴唇正要回味,就听见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来不及思考,她低头就钻到了餐桌下面。

魔王回来了。

在餐桌旁边站定,看着空空如也的盘子,李泽言皱起眉头:“魏谦。”

“魔王大人有何吩咐?”很快现身的魏谦一看现场立刻明白了过来:“悠然,出来,别躲了。”

女孩不情不愿地钻出来跑到魏谦身边。

“你偷吃了魔王大人的布丁?”

魔王的布丁???

女孩吃惊的目光在李泽言和餐桌上转来转去。

“哼。”李泽言冷哼一声,不用想都知道她在惊讶什么。

本来想好好享受的甜点莫名进了别人的肚子让他心情很不好,李泽言斗篷一甩凭空消失了。

“魔王会吃了我吗?”女孩担心地问魏谦。

“应该不会。但那个布丁好像并不是做给你的,所以我觉得你最好还是去向他道歉。”

“布丁是魔王做的?”这简直比‘魔王会吃布丁’还让人意外。

“是啊,你以为你吃的那些东西都是谁做的?”

...噫,我的天呐。

3、
白天的森林给人一种生机勃勃的感觉。

女孩手捧一束花慢慢地走着,李泽言具体在森林哪个地方魏谦也说不上来,只能告诉她一个大概的方向,剩下的就全凭她的直觉了。然而她的直觉似乎只对可怕的东西有反应,每次都会将她推向危险的境地。

这么说起来,令她恐惧的魔王好像能被找到...?

这个念头浮现出来不久就被证实了。

她看见了不远处靠坐在树下双手抱胸,闭着眼睛休息的魔王。

前不久才偷吃过对方的布丁,如果现在再打扰他睡觉,也许真的就要被吃了...要不还是等他睡醒再道歉好了...

魔王高大的身形很有压迫感,现在坐在地上倒刚好和女孩高度持平,而且还有几只小鸟站在他那对之前令女孩感到害怕的角上,让他的可怕也淡了几分。

女孩悄悄地走近他,魔王看起来睡得很沉,呼吸平稳,她便大着胆子打量起对方来。

如果忽略掉魔王的角和尖尖的耳朵,他可以说是个相当好看的人。

随着呼吸轻微颤动的睫毛被洒落的阳光勾出金边,高挺的鼻梁和线条优美的唇形仿佛完美的雕塑品。深色的头发在太阳的照耀下显得柔软又温暖。

睡着的魔王锐气全无,仿佛一个温柔的普通青年。

“在看什么?”

魔王倏地睁开眼,墨色的双瞳盯着她。

女孩吓得差点坐到地上——李泽言动作很快地伸手托住了她的后背。

“我我我是来道歉的!”女孩低着头紧紧地闭住双眼,五官都皱到了一起,她使劲伸手把花往前送过去,“偷吃了您的布丁真的很抱歉!”

“......”女孩送过来的花整个戳在李泽言的脸上,他甚至有一秒怀疑女孩是不是故意的,“用花来道歉?你吃的是我的花?”

“是要用布丁...来道歉吗?”女孩小心地问道。

李泽言闭起眼睛随意地挥了下手:“还不算太笨,明白了就去吧。”

4、
女孩并不会做布丁,但是魔王提出的条件硬着头皮也要满足。魏谦只有理论知识,没有实践操作的经验,把做布丁的方法要点详细地告诉她之后明确表示,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事情会发展至此,说到底还是自己松懈了。女孩一边在心里责怪着自己,一边回想魏谦的布丁教学尝试着制作起来。

第一批五个制作完毕,去掉脱模失败的,外形不美观的,还剩下两个。在女孩正考虑要不要试吃一个的时候,魔王回来了。

看到桌上两个布丁,李泽言走了过来,女孩战战兢兢地递上勺子,看着他吃了一口,“怎么样...?”

李泽言一边吃一边瞥了她一眼:“你没试过?”

女孩摇摇头,看着他慢慢吃完。

“不怎么样。”李泽言放下勺子,“你应该自己试吃一下再决定是否用它来道歉。不过看在你的诚意上,我原谅你之前鲁莽的行为。”

女孩松了一口气。在魔王走后,她尝了一口自己第一次做的布丁。

不怎么样这个评价可能还给高了。布丁甜得发腻,吃了一口女孩都没有勇气吃第二口。

回想魔王竟然面不改色得把这么甜的东西全部吃完,女孩想了想得出了结论:魔王可能并没有味觉。一个没有味觉的魔王竟然能做出如此美味的食物,天赋真的是能化腐朽为神奇啊。

自此以后,女孩似乎亲近了魔王一些。

所以说小孩就是好哄,只要有好吃的就心满意足了。

每当厨房飘出布丁的香气,女孩都会第一时间赶到,趴在料理台上,眼巴巴地看着李泽言熟练地制作布丁,“今天有我的份吗?”

“没有。”

纵然每次都冷漠地给出这样的回答,布丁完成的时候魔王还是会分一个给她。

观察女孩由沮丧到开心的表情变化让他觉得非常有趣。

有时候在女孩例行询问时他会反问一句那你能用什么来交换布丁。

“唔...用我的布丁?”

“......你的想象力倒是很丰富。”

自己做的布丁什么味道女孩相当清楚,所以只是不抱希望地随便一提而已,被拒绝也是情理之内,“明明连味觉都没有,吃哪个不都一样嘛。”还是不服气地嘟囔了一句。

“看来你对我的误解很深。上次吃完你做的布丁是因为不想浪费,并不代表我没有味觉。”

“那你教我做布丁呗?”

“不教,免得浪费食材。”

“过分!”

“呵。”李泽言轻笑一声,“不过你想吃的话我可以考虑给你做。”

“心情好的话。”他想了想又补上一句。

5、
惊雷滚滚的雨夜对小孩子来说总是可怕的,尤其在魔王的城堡更显得难熬。

正看着书的魔王听见走廊上传来啪嗒啪嗒急促的脚步声,随后门被猛然推开,女孩光着脚飞奔进来,顺着他的腿就往上爬,最后在他怀里坐定,伸手揪着他的斗篷紧紧把自己裹成一团。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李泽言都没来得及对她不敲门就擅自闯入的失礼行为表达不满女孩就已经紧紧黏住他了,发现她还在微微发抖,李泽言叹了一口气决定还是不说她了。

人类的胆子真是小得可怕,魔物也就算了,连自然天气都会吓到他们。

“这么害怕打雷?”魔王打了个响指张开结界把雷雨声隔绝出去,感觉到女孩轻轻点头的动作他又问:“比我还可怕?”

“你是最可怕的。”女孩闷闷的声音从他斗篷里传出来。

李泽言冷哼一声:“那还来找我。”

“魏谦见死不救。”

“......”

许久没有再听见雷声,女孩从斗篷里探出头来。天空依然随着划过的闪电忽明忽暗,但是雷声却没有再响起,李泽言若无其事地翻着书,对自己的存在不予理会。

女孩转过身探头想看看他在看什么书,可惜上面写的并不是人类的文字。

“别乱动。”魔王沉沉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

“喔。”女孩乖乖地答应着,安心地靠在他身上,很快就睡着了。

魔王平时有多可怕,现在就有多可靠。


6、
原本只有遇到雷雨天才会到魔王房间留宿的女孩近来开始会找各种各样的理由来过夜了。

人类的行为有时候真的令他感到费解,据魏谦所说,这可能是因为幼年期压抑过度到了长大后反而一下子爆发出来的对抚养者的依赖情结。

所幸他对此并不排斥。

今天女孩也抱着枕头来敲门了。

注意到女孩换了件睡裙,魔王放下书抬头扫了她一眼,发现那是他很久以前在女孩说没东西穿的时候随手给她的一件衬衫。

时间的流动在魔族身上并不明显,但对于人类来说就不一样了。当初小小的女孩如今站直身已经能够到他的肩膀。最早的时候这件衣服还能把她从头到脚严实得包裹起来,现在虽然还是显得相当宽松,但只能盖住她一半的大腿了。

黑色的衬衣反而更能衬托出女孩雪白而修长的腿。不知为何眼前的场景微妙地有吸引力,李泽言愣愣地看着有点转移不开视线。

女孩慢慢地向他走来,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的沙发扶手上弯下腰笑着与他对视。

“怎么了。”似乎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李泽言闭了闭眼,然后低头把目光重新拉回书上。

“怎么样,男友衬衫很棒吧。”女孩的声音充满笑意,“你的耳朵红了喔,李泽言。”

怪不得觉得耳朵有点发烫。

随着女孩的成长,她的胆子也越来越大,甚至已经开始对他直呼其名,全然没有当初对他畏畏缩缩的样子了。魔王再次反思起来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让他现在威严尽失。

“晚安。”女孩歪过头在他侧脸上吻了一下,然后乖乖爬上床去睡觉了。

还有这个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晚安吻,人类都在流行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李泽言皱着眉头想,就因为把心思都花在这些毫无意义的事情上面,人类才这么弱小吧。

几天前女孩还向他炫耀自己学会了编花环,并且当场编了一个给他看。

“好看吧。”女孩自豪地把花环戴在自己头上。

“幼稚。”他慢慢吃着女孩练习做的不知第几百号试验布丁发出评价,“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再磨练一下你糟糕的手艺。”

“明明很好吃了,就比你做的差了一点点!”女孩不服气地反驳着,把花环从头上拿下来反手戴在李泽言头上,然而两个角阻挡了她,花环卡在两角中间不上不下非常尴尬。

悬浮着的花环看起来有点像天使头上的光环,女孩忍不住笑出声。

“拿掉!”李泽言黑着脸发出命令。

“好好好~”女孩把花环挂在他一边的角上,然后很快着手编出第二个挂在另外一边,“这样是不是好多了?”

李泽言哼了一声。

看着他吃完最后一口布丁,女孩忽然说:“不过说起来,魏谦说我做的布丁跟以前相比好吃很多了!”

“魏谦?你给他也做过布丁?”李泽言闻言有些惊讶地抬头看了女孩一眼。

“对呀,因为你每天都吃可能感觉不出变化,所以我隔段时间就会找他试...”

“没必要。”李泽言打断女孩的话,“任何一丝一毫的变化我都感觉得到。你只要给我做就够了。”

“诶~”女孩托着腮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眯起眼笑了:“我明白了。”

骗人呢,我的变化你分明一丝一毫都没有察觉。

7、
从一个星期前女孩就缠着魔王要他周日陪自己一起到附近村庄的集市去买东西。

问原因对方躲躲闪闪支吾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一个劲地软磨硬泡要他一起去。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跟我一起去嘛!拜托啦——!”

最终李泽言还是无奈地答应了——虽然他本来也没打算拒绝。

“唔啊好冷——!”

正值寒冬,即使天气很好,太阳照在身上还没暖和起来,一阵风刮过也就凉了。

为了不让自己显得笨重,女孩只穿了轻薄的套装,随着一阵又一阵的冷风瑟瑟发抖。

“现在知道冷了?”李泽言瞥了女孩一眼,边说着边把斗篷脱下来递给她。

女孩没有伸手去接,她上下打量着就比平时装扮多了一条围巾的魔王说着“啊自带体温调节功能真好”裹紧外套,“我才不要你的斗篷。”

李泽言挑了挑眉又把斗篷穿回身上。

“冷有什么好怕的,等下走走就暖和了。”女孩嘟囔了一句,缩着身体向前走去。

没走两步又刮来一阵大风,吹得她停下了脚步。

“呵。”身后传来一声低笑。

“...”果然回头就看到李泽言环着手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笑着看自己。

这个魔王...自己感觉不到冷就算了,还嘲笑觉得冷的人,真是有没有同情心啊!

女孩气鼓鼓地折回魔王身边,伸手摘下他只是用来装饰的围巾分了一半围在自己脖子上,把另外一半重新给他戴好,然后拉开他的斗篷钻了进去,只露出一个脑袋:“这样就好了,走吧!”

“你确定这样能走?”女孩紧紧贴在他身上,动一下都感觉并不容易。

“那...我说1的时候迈右脚,2的时候迈左脚?”

“...你想犯蠢我恕不奉陪。”李泽言再次脱下斗篷直接披到女孩身上。

但是却没动那条联系着两人的围巾。

发现这一点的女孩偷偷笑起来。

“傻笑什么?”

“才没有傻笑!”女孩反驳着牵住魔王的手。

“白痴。”他微微勾起唇角,这样说道。

集市并不远,没走多久就到了。

用魔法隐藏了头上的角和尖耳,现在魔王看上去就是个普通人类的样子。

“摸一下头可以吗?”看到李泽言疑惑的表情女孩解释到,“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没有角的样子,感觉很有趣!可以摸一下吗?”

“大惊小怪。”虽然嘴上说着冷淡的话语,魔王还是配合地低下了头。

女孩伸手在他头上揉了揉,魔王的头发有一点点扎手,但比想象中柔软很多了。

“摸够了没?”

“没有。”

“......”

最后摸了个爽,女孩心满意足地往集市走,李泽言黑着脸跟在后面整理被揉得乱成一团的头发。

“啊找到了找到了!”女孩在一个杂货摊前停下来:“早安婆婆!”

“早上好呀小悠然。”摊主婆婆热情地打着招呼,看到站在女孩身边的李泽言更是眉开眼笑,“这位莫非...真是好帅气的小伙子啊!”

“是呀可不是帅气的小伙子嘛~”女孩憋着笑转脸去看魔王,还故意重读了“小伙子”三个字。

李泽言冷着脸不为所动,只甩了一个凌厉的眼神给她。

“啊呀可怕~”捉弄一下李泽言让她非常开心,笑着从一堆稀奇古怪的物件中捡出一块黑曜石给他看,“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嗯,还不错。”李泽言仔细鉴赏了一下给与了肯定的回应。

“那就要它啦,婆婆给你钱!”女孩从口袋里掏出几个金币买下了那块黑曜石。

“原来小悠然这段时间这么卖力打工就是为了给恋人买礼物呀~”婆婆笑眯眯地把包好的黑曜石递给她时说。

“什、婆婆?!”女孩手一抖差点把石头弄掉在地上,她抬眼看了看李泽言,正巧对上他看智障一般的关怀目光。

“咳...去吃午饭吧,我肚子饿了。”抢在他说话前女孩先开了口。

“好。”他也确实没再说什么。

以李泽言的性格来说不会喜欢太过吵闹的地方,所以女孩选了一家比较安静的店。

店内布置装潢简单温馨。为了找一家合适又好吃的店女孩费了不少心思,所以在魔王吃完后她迫不及待地询问起感想。

“火候还不够,调味也存在一些问题。”

在挑毛病方面李泽言从不让人失望。

“我可是找了好久才找到这家各方面都觉得挺好的店诶,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吗?”

“实话实说而已。除去我说的这两点,其他都可以算是不错了。”

女孩表示勉强接受这个用处并不大的安慰。

“喔差点忘了,这个送给你。”女孩拿出婆婆精心包装好的黑曜石递给李泽言。

“谢谢。”

对方的反应相当平淡,女孩不满地问:“你都不觉得惊喜吗?”

“刚才那位年长的人类说话的时候我就在旁边,你以为我的耳朵和你的脑子一样是假的吗?”

“...把黑曜石还给我!”

“收回刚刚才送出去的礼物这个行为很不合理。”魔王把玩着石头,“你喜欢黑曜石?”

“喜欢啊,不觉得和你的眼睛很像吗?”

听到这个理由李泽言一愣。

女孩自顾自地继续说:“看到它的第一眼我就想到了你,所以用它来作为纪念物最合适不过了。”

“纪念什么?”

“从你最初救我到现在,刚好十年。”

8、
“你终将遇到重要之人。我以生命为代价诅咒那个人——”

“在你们相遇的第十年,她会死去,或被你亲手毁灭。”

很久以前一位向魔王求爱被拒的女巫在临死前发出恶毒的诅咒。

这句咒语忽然在魔王耳边再次响起,然后他看见女孩原本如蜂蜜般柔软的棕色瞳孔慢慢转成了血色。

“李泽言?”从刚刚开始魔王的神色就一直很奇怪,女孩小声叫了他:“你怎...哇?!”

魔王把女孩拉到身边斗篷一盖直接传送回了城堡。

“你做什么呀?带我来这么黑的地方?”

“...你看不见我了?”

“是啊,一片漆黑,你看得见我喔?”女孩伸手摸索了一下,发现对方就站在身边。

下一秒天旋地转,魔王把她横抱起来。

“你你你干嘛?!”由于重心不稳,女孩本能地揪住他的衣服。

“别乱动,听我说。”李泽言沉稳的声音从头上传来:“因为一个无聊的原因你可能暂时失明了,我会想办法让你恢复的。”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相信我。

“我当然信你啦。”女孩勾着他的脖子抱住他:“对你我一直都深信不疑。”

把女孩放在床上,魔王张开了结界:“待在这里等我回来。”

“嗯,路上小心。”

9、
最初魔王只是无意间救下了女孩。恰好遇到她被魔兽追赶,于是随手暂停时间想把女孩带到安全的地方。可是他发现女孩依然在逃跑,她的时间并不能为他所静止,于是魔王对女孩产生了兴趣,将她捡回了城堡——女孩的意愿如何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魔族的其他族长曾经提醒过他饲养人类的种种弊端,他表示心知肚明,自有分寸。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只越来越多地发现了她的有趣,最早“养两天观察一下无聊了就抹掉记忆放生”的想法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自知已乱了方寸,却依旧不动声色地继续留她在身边,即使这是相当不明智的做法。

好在她也不说要走。

女孩慢慢长大,他的心境也随之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他想触碰她。

她的脸,她的唇,她的脖颈,她的身体。

他想拥她入怀,亲吻她,甚至,占有她。

同时他也心知肚明,这些都是必须禁止的。

身为人类的她,是怎么看待自己的呢。

抚养者,监护人。

仅此而已。

她说的喜欢,给的拥抱,做出的肢体接触,所包含的意义都与他所想要的截然不同。

那么他又该如何告诉她,我想要的,不是这些,而是更进一步,深沉又炽热的——

10、
像是特意留出时间给人告别一样,诅咒蔓延的速度并不快。

魏谦眼见女孩的生命缓缓流逝却束手无策。诅咒本就是难以解除的,更不用说是以生命为代价下的咒。

“悠然,你有什么感觉吗?”魏谦走到女孩身边问。

“没有,就是有点困。”

“你可别睡啊。”

“你总不会是想说‘睡着了会死的’吧?”女孩开着玩笑说。

还真指不定呢...魏谦心里默默想着,嘴上却安慰这女孩叫她不要多想。

稍微晚一点的时候,李泽言回来了。

“魔王大人您回来了,怎么样?”

李泽言看了看安静睡着的女孩,示意魏谦出来。

“魔王大人已经找到解除诅咒的方法了吗?”

“解除是不可能的,唯一的办法就是消耗掉这个诅咒。”没有理睬魏谦疑惑的目光,李泽言接着说:“诅咒的根源在眼睛,必须先去除然后净化。诅咒持续的时间和下咒人的生命长度是一样的,我只需要保证她有足够的生命力活过这段时间。”

“可是人类的寿命都是差不多的,并不能保证...”魏谦说着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难道魔王大人打算...”

“只要她愿意接受,把我的一个眼睛给她就够了。”

“她只是一个普通人类,可能承受不住您...”不过没有把握的事魔王向来不会尝试,既然他这样说了,应该是没什么问题:“可是这样做对魔王大人您的影响是不是太过巨大...那些蠢蠢欲动的势力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而且您把眼睛给她之后她就会变成...”

“所以决定权在她。”李泽言沉声打断了魏谦的话。

11、
女孩睡颜平和,看起来即使中了咒也没有什么痛苦。

李泽言在床边坐下身,伸手把挡在她脸上的碎发拨开,然后轻抚上女孩的脸。

“李泽言...”女孩梦呓了一声,蹭了蹭他的手:“你终于承认布丁没我做的好吃了吧。”

“......”不是很想知道她都梦到了些什么。

李泽言掐了掐女孩的脸:“悠然,醒醒。”

“嗯...?”睁眼也是一片漆黑,只有脸上轻微的痛感提醒她梦已经结束了:“李泽言你回来了吗?”

“要我泼点冷水给你醒醒神么。”魔王看着一脸呆滞的女孩凉凉地说:“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很重要,希望你能听明白。”

冬天一盆冷水,真的很魔王的做法了。女孩打了个寒颤,彻底清醒了:“您说,您说。”

“你失明是因为中了别人的诅咒,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保持现状,慢慢死去,整个过程应该都不会有什么痛苦。以你生命消耗的速度来说,明天中午差不多是极限了。”

哪有人一上来就宣布别人死期的啊!

虽然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但是被当面判死还是相当受打击的事。

“那第二个呢?”

“挖掉双眼,清洗伤口,然后接受我的眼睛。”

女孩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眼睛,虽然现在是看不见了,但忽然说要挖掉还是有点...而且听起来就超痛。

咦,等等?

“接受你的眼睛?”女孩以为自己听错。

“嗯,我给你一个眼睛,但是你会变成魔女。”

“那你呢?”

“我?”魔王脸上浮现出困惑,女孩的问题不明所以。

“你会死吗?”

魔王愣了一秒,然后回答:“不会,失去一个眼睛对我来说没什么影响。”

“啊,那就开始吧?”女孩乖乖躺好,“挖眼睛会不会很痛啊我还蛮怕痛的。”

女孩干脆地出乎他的意料,魔王皱起眉:“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接受我的眼睛意味着你将不再是人类...”

“没搞清楚状况的人是你,李泽言。”女孩闭着眼睛,一字一句慢慢地说:“我唯一在意的,就是能不能永远陪在你身边。”

花吐症

女主私设。花吐症paro。

 

1、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李泽言正在看这个季度的资金流动分析。

 

“进来。”他抬眼看到女孩推门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有些意外地挑起眉。

 

一夏径直走到李泽言的办公桌前,从包里掏出两盒药放在他的桌上:“听魏谦说你感冒了一直没有吃药?”

 

“没什么,过两天就会好了。”李泽言淡淡地说着,又低头去看他的报告。

 

跑了两三个地方才终于买到药专程送来,面前的人却丝毫不领情地无视着自己的存在,真的令人头疼。

 

一夏做了两个深呼吸平复了一下心情:“那也是要休息两三天才会好起来的总裁大人。”

 

“怎么你好像很关心我?我感冒了你不是应该觉得开心,终于没人为难你了。”

 

“...”我怕不是个傻子才会来关心这个毒舌总裁!一夏忿忿地瞪着李泽言,然后在对方抬头的瞬间切换了和蔼可亲的微笑,“不我怎么会做出这种趁人之危的事呢。”

 

将女孩表演一秒变脸的傻样尽收眼底的李泽言微微勾起了唇角:“药我收下了,谢谢。”

 

“记得这个药一天三次一次两粒!”

 

“好。”

 

“吃完半个小时内不可以工作要好好休息!”

 

“好。”

 

李泽言看上去心情好像很不错,把一夏的叮嘱都答应了下来。

 

女孩带上门离开之后,李泽言才轻轻咳嗽一声,一片淡粉色的花瓣缓缓飘落到桌上。他拿起花瓣看了看,然后随手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继续投身于工作中。

 

垃圾桶里早已有不少同色花瓣,夹杂在碎纸里也并不醒目。

 

——花吐症。

 

在第一天出现这个症状的晚上,李泽言就去找过许墨。许墨听他陈述完又研究了一下他带去的被密封保存的花瓣,最后告诉他这个结论。

 

“真没想到李总会得这个病。”许墨微微笑着,神色捉摸不透,“如果你最终也没能得到那个人的回应——”

 

这种病,感冒药并不能治好吧。

 

要得到那个甚至会撮合自己和其他女人在一起的笨蛋的回应。

 

李泽言靠在椅背上,轻轻叹了一口气。

 

 

 

2、

一夏从梦中醒来的时候才五点多钟。她翻身想继续睡一个回笼觉,脑子却清醒得不行,怎么都睡不着,于是只好开始回味刚才的梦境。

 

近来好像是她第三次做到相同的梦了。

 

梦里一片花海,最早是白色的,然后变成淡粉色、粉色,越来越好看了。

 

依稀记得还有另外一个人也在那片花田中,不动不语,就只静静地站着。

 

然而始终看不清到底是谁,也不知道那个人在看什么,真是一个奇怪的梦。

 

 

 

3、

“满是花田的梦境?”

 

“是啊,最近这段时间梦到了好几次...而且从梦里醒来都有点...嗯该说是难过还是失落呢。”

 

去图书馆借书的时候碰巧遇到了许墨,想到对方似乎对超现实的直觉啊梦境啊颇有研究,一夏便顺口向他提起了这件事,“感觉随着时间的推移梦境也变得清晰起来,但我还是看不清那个被花海包围的人。啊对了,虽然可能是我看错,但我总觉得那些花都是从他身上掉下来的一样,怕不是花仙子呢!”

 

听到一夏这句话,许墨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个推论真是合情合理,非常有趣。”

 

“啊,你是不是笑我了?明明是在烦恼这件事的。”

 

“哈哈,抱歉,是我不好。”许墨收敛了笑容,把目光转向书架,“不过我倒是见过一个能开花的人。”

 

“诶,能开花的人?”

 

“那个人得了一种罕见的病,发病的时候会吐出花瓣来。花吐症,你听说过吗?”

 

 

 

4、

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李泽言了,无论是提交报表还是进行汇报,对方都选择了一种不用见面也能完成的形式,拜其所赐,现在魏谦已经是公司常客,和员工关系融洽得仿佛也是己公司一员。

 

李泽言...最近都在忙什么呢。据魏谦所说好像感冒也一直都没好,似乎还变严重了的样子。除了魏谦其他人都不能擅自进入总裁办公室,就连会议都改成了远程视频模式。

 

唉,好想见见李泽言。一夏无精打采地趴在办公桌上,好久没看见那张冷脸,没听见他怼怼自己,总觉得生活缺少了点什么。明明之前还觉得这个总裁又冷漠又毒舌恨不能送他离开千里之外,现在真的见不到了又很想他。不对,有一点想他。

......

不,果然还是很想他。

 

我大概是喜欢上李泽言了吧。所以在他说我的策划我的报告做得乱七八糟的时候努力改到凌晨就想听他说一句嗯做得不错,在听说他感冒的时候跑很多地方找药然后给他送去希望他能快点痊愈。

 

这个发现真是打击人。毕竟其实我们身份相差悬殊,甚至可以说是两个世界的人,他周围也从来不缺优秀的女性,唯一一点交集就是投资与被投资而已。

 

更何况,我们现在似乎已经断了联系。

 

 

 

5、

论行动力,一夏自认为还是很高的。但怎么说都应该在行动前借助一下魏谦的力量。

 

比如问问李泽言到底几点才下班。

 

一夏靠在李泽言的车边捏着站到快断掉的双腿,已经等了两个小时却依然没见到目标对象让她沮丧不已。

 

“李泽言这家伙怕不是要在华锐过夜喔。”

 

“...不好意思,你想在华锐过夜的话请自便,我还是会回家的。”

 

低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久违的被怼让一夏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啊,李泽言?”

 

“连我都认不出了吗?”李泽言拉开车门,“上车,我送你回家。”

 

车上气氛沉闷,偶尔李泽言会捂嘴咳嗽两声,一夏努力回想着以前他们都会聊些什么呢...关心一下他的身体状况又觉得好像并没有那个立场,问问他最近的工作情况又似乎没有那个资格,最后还是李泽言先开了口:“你找我有什么事?”

 

“呃、哦..我做了一个玩偶把之前求的工作顺利签和身体健康签放在里面来保平安...”一夏手忙脚乱地翻出一个小小的柴犬玩偶:“那个...听说你一直感冒没好所以想当做护身符给你...”

 

看到李泽言伸过来的手,一夏赶紧小心地把小柴犬放到他手心里。李泽言捏着挂绳把玩偶拿起来看了看,随后发表了评论:“做得还不错,如果你写策划也有那么擅长就好了。”

 

后半句真的很多余...

 

一夏看着路灯照映下李泽言忽明忽暗的脸,硬是忍住没把这句话说出口。

 

路上行车不多,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一夏还没来得及道谢,就看到李泽言解开安全带下了车,然后走到自己这边拉开了车门。

 

“呃、谢谢?”

 

平时都是互相道别然后自己下车的一夏忽然受到这样的待遇简直受宠若惊,愣愣地抬头道谢。

 

看到李泽言站在车门外一言不发地盯着自己,一夏又试探性地说了一句:“呃...辛苦你了?”

 

“...所以你是不打算下车了?”

 

“下的下的!”一夏忙不迭地把柴犬放在座位上跳下车,“晚安!”

 

回应这句晚安的是一个拥抱。

 

李泽言轻轻地把一夏抱在怀里,低声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谢谢你的礼物,晚安。”然后松开手自顾自地回到车上,很快地离开了。

 

回到家,直到洗完澡一夏都没能从这个拥抱的冲击中缓过神来,抱着被子在床上滚了好几圈才终于慢慢冷静下来。

 

其实只是表达感谢的一种方式吧...?每次都会想太多会错意空欢喜一场。

 

但是他身上的味道真的好好闻。

 

 

 

6、

一夏又梦到了花海。

 

这一次,花开得特别绚烂,每一朵花都是红的,仿佛一片血海。

 

“一夏。”

 

花海中的人叫着她的名字,是无比熟悉的低沉嗓音。

 

“李泽言?”梦中的自己努力跑到了他的身边,仰头看去,真的是李泽言,他的脸上是从未见过的温柔笑容,他张嘴说了一句什么,然后化作漫天飞舞的血色花瓣随风而去。

 

梦中的花海消失了。

 

醒来后,一夏怎么也回忆不起最后李泽言对她说了什么。

 

不安。心脏怦怦跳的飞快,冷汗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一定要去见他一面。

 

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一夏飞快地洗漱完决定直奔华锐。

 

“诶?总裁今天好像还没来...”魏谦疑惑地问着,“你还好吗,看起来脸色有点可怕。”

 

“我在他办公室等他,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一定要当面和他说。”

 

“好、好吧。”

 

坐着也无法安心,一夏干脆起身在李泽言的办公室踱来踱去,走到落地窗边向外眺望了一下,风景还真的不错,楼下形形色色的人都尽收眼底。

 

李泽言眼里的景色,都是什么样的呢。

 

她这样想着慢慢走到了李泽言的办公桌旁,然后看到了垃圾桶里浅浅的一层红色花瓣。

 

明明有很多种可能性,唯独其中一种始终盘踞在心头。

 

梦中的花海。

 

还有许墨说过的,有一个得了花吐症的人。

 

“一夏,总裁今天请假了...”

 

“魏谦...拜托你、拜托你!送我去他家——”

 

一夏的样子看起来真的很奇怪,但是看得出她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找李泽言,魏谦一边开车一边在心里斗争,最终还是决定豁出去,把总裁家的备用钥匙交给了一夏,随后诚心诚意向上天祈祷总裁不要扣完他这个月的奖金。

 

 

 

 

7、

摁了几下门铃都没人来开门,一夏深吸一口气大声喊:“李泽言快点开门啊——!”

 

你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里面。

 

这句话还是没勇气喊出来。

 

然而依旧没有动静,一夏只好翻出魏谦交给她的钥匙自己开门:“李...李总?”

 

玄关的地方稀稀落落有几片红色花瓣,一夏心里咯噔一下,沿着花瓣走进客厅。

 

眼前的景象真的恍若梦境。

 

李泽言斜倚在沙发上,身边、地上落满了花瓣,鲜红得仿佛被血浸染。

 

阳光照射下的他好像沉睡在血海之中。

 

“李泽言,你醒一下!!喂你醒醒好不好?”一夏抓住李泽言的肩膀用力摇了摇,却依然没见对方有苏醒的迹象。

 

——得了花吐症的人如果最终都没有得到回应,就会死去。

 

那时候许墨这样说。

 

当初如果我多问一句是谁的话——

 

如果知道是你,就算很难过我也会尽力帮你的,我一定会努力让你喜欢的人回应你。

 

“因为我最喜欢你了——”一夏哭着抱住李泽言,“我从很久很久以前就一直喜欢你,所以无论你喜欢谁我都会为你应援,我会帮你说服她,所以无论发生什么事都稍微告诉我一下啊我会努力帮你的,所以——”

 

“...所以说了太多次了吧。”

 

“诶...?”

 

李泽言红着耳朵把女孩紧紧抱在怀里:“一个因为后面只需要一个所以就够了,笨蛋。”

 

“我也喜欢你。”

 

话语间,最后一片白色花瓣缓缓飘落。


カラ松关心组

时间线接在カラ松事变之后。人物大概ooc因为私心希望大家都能更加关心一下カラ啊qwq。

 

 

1.

兄弟们也许并不需要我。

无数次产生过这样的想法不过每次都努力地将它压制下去了。

这次恐怕不行了。

カラ松看着兄弟们对自己的存在毫无知觉,有说有笑其乐融融地走远,再找不出理由来说服自己。

说不定没有我的话,兄弟们真的会过得更快乐一点,毕竟一直以来自己只会让兄弟们觉得【啊,好痛】而已不是吗。

双脚沉重得迈不开步子。

再会了Brother们!就让我在这美丽的夕阳下目送你们最后一程吧!

眼泪也相当应景地配合着流下来了。

果然好痛啊,平时兄弟们也是这样的感受吧。

 

2.

“...虽然是有说过‘没地方能去的话就到俺家来吧’...没想到你还真的来了啊...”豆丁太把包扎成半个木乃伊样子的カラ松让进屋里,“只有一些卖剩的关东煮,不要挑三拣四快吃吧混蛋。”

“哦哦,Thank you豆丁太!”

“睡觉前记得把药换了重新包扎一下,真是的,老是给俺添麻烦啊混蛋。”

“抱歉。”

六子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吵吵闹闹的,分开了倒是格外的安静。

豆丁太看着カラ松默默吃完关东煮,连汤都有好好得喝干净,“然后呢?以后有什么打算?”

完全没有考虑过以后的事,カラ松低着头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豆丁太也不催他,坐了一会儿然后跑去铺床,回来的时候带了一个药箱,“慢慢想吧,先换药,换完俺要睡了混蛋。”

不跟兄弟们一起睡总有些不习惯,カラ松在被子里翻来翻去就是找不到合适的睡姿,直到天明才终于沉沉睡去。

 

3.

おそ松是最早察觉到异常的人。

如果说前两天晚上カラ松是因为被绑架被砸晕之类的原因没有回来,那么第三天カラ松还没有回来的话,理由也只有一个了。

カラ松本身没有想回来的意愿。

毕竟カラ松时时刻刻都牵挂着兄弟们,非常照顾大家的感受,不会也不想让大家担心。

到了第四天早上,弟弟们也开始不安起来。

“カラ松哥哥...到现在都还没回来吗...”トド松摆弄着镜子忽然说。

“那家伙不在,睡觉的地方倒是宽敞了不少。”

“那也只有一松哥哥这样觉得吧?我可有好好得给カラ松哥哥留出位置。”

トド松说完,大家又陷入一阵沉默。

“那个...”チョロ松犹豫着开口了,“カラ松哥哥会不会...以后都不回来...”

“毕竟我们这样对他...”

“就算是カラ松哥哥也会难过的吧...”

十四松用手戳着桌上的梨,垂下眉毛,“说不定会生气。”

“那家伙也会生气吗?”一松移了移身体往桌子这边靠过来。

“会的吧一般...如果是我的话一定会生气。”

“...唉...”大家一起叹起气来。

因为生兄弟的气而不回家的情况绝对不会发生在カラ松身上,硬要说他为什么选择不回来,也只有【カラ松觉得对兄弟们来说自己不在反而会更好】这一个可能性了。

おそ松看了看围着桌子唉声叹气的弟弟们,无奈地抓抓头:“真没办法啊,我还是去玩小钢珠算了。”

 

4.

“啊?就算你问俺カラ松在哪里俺也不会告诉你的混蛋!首先声明他肯定不在俺家!”豆丁太挥着小汤勺忿忿不平地念叨起来:“カラ松可是你们亲兄弟,你们居然这样对他,虽说切好的梨子的确是很有魅力了混蛋!”

“是是是,谢谢你了豆丁太。”

“嗯?喂站住——!把钱付了再走混蛋!别把酒也带走啊!?”

 

5.

来应门的カラ松睡眼惺忪,愣了半天才对来者有所反应,“おそ松哥哥?”

“哦カラ松!喝一杯吗?”おそ松笑着晃晃手里的酒瓶,“豆丁太请客。”

三杯酒下肚カラ松依然沉默得不像话,弟弟们一个个都不让人省心,作为长男的おそ松觉得心好累。

“我说啊,カラ松。”おそ松一手支着头,另一手搭在カラ松的头上,揉着他比起平时来说稍显凌乱的头发,“兄弟什么的,果然还是哥哥对弟弟的依赖要远比弟弟对哥哥的依赖强得多吧?”

“啊?”

“就是说,虽然有五个弟弟,但是少一个哥哥我都会觉得很寂寞啊。”

“B、Brother...!”カラ松感动的目光瞬间就投了过来。

“你这家伙..恢复能力强过头了吧...”

“哼。”不知从哪里掏出墨镜熟练地戴上,カラ松撩了撩头发说,“男人啊,永远都能以perfect的状态迎接闪耀的明天!”

“...啊,果然还是好痛啊,我以为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了。”

 

6.

回家的时候,カラ松受到了弟弟们史无前例的热情欢迎。

チョロ松,トド松,十四松说着欢迎回来把カラ松围在当中,一松虽然撇开了目光,但还是把手里端着的梨向他这里递了递。

“看吧。”おそ松悄悄在カラ松耳边说,“对弟弟们来说,你可远比自己想象得更重要啊カラ松。”

 

 


萤火

设定啥的基本按《西游记之大圣归来》。

看到导演说原来的结局的确江流儿是死了x很多地方都是导演访谈内容产生的想法,而且私心觉得ED原来的我跟BE会更搭一点x

感觉江流儿对失意的大圣来说就是萤火x

台词大概有出入x基本都是流水账x

好想五刷噢x大圣我爱你T^T

【如果看见从前的我,请带他回来】←感觉大圣跟江流儿都挺合适这个的x BE场合下

 

 

 

被冰封了多久自己都已经不记得了。

最初也有努力过挣扎过,却依旧还是无法动弹。

一天天地数着日子,一年、十年、一百年,从哪天开始就再没计算过。

毛发很厚实,多严酷的寒冷都能抵御得住,然而他还是慢慢地觉得冷了起来。

 

一片黑暗中他好像看见了一丝微光,然后困住自己的坚冰出现了裂缝。

“咳、咳...”

抖掉身上压着的碎石,还没来得及好好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就看见了张着大嘴向他扑来的迷之生物,险险地躲过突袭,才看清状况。洞里不怀好意的几个山妖,紧紧抱着铁链一脸紧张吊在空中的小孩,以及固定在自己右手上的镣铐。

动作麻利地收拾掉了山妖,确认了小孩并不抱有敌意,他重新沉浸于终于解放的喜悦之中。

想好好感受下自由,右手却传来一阵烧灼的异样感,他重心不稳从空中跌落下来,一路滚到谷底。

弄不掉、弄不掉、弄不掉——

烦躁不已的时候刚才那个小孩又跟了过来,他试着甩了几次,都没能成功地拜托他。

堂堂齐天大圣,竟然连一个普通的小屁孩都甩不掉。

他低落地想着,有气无力地胡乱应付着小孩接连不断的提问。

灾祸的确是怕寂寞,所以它从来不单独行动。

不知哪来的石怪跟他打得势均力敌,或者更略胜他一筹。

曾经风光无限的大圣在一个小孩的助攻下终于获得了胜利,并且一直缠着自己唠叨得不行得助攻小鬼也一并从他面前消失了。

......

体力消耗太大抓不住树枝。

追着小屁孩落下去的轨迹扎进水里,他捞了条鱼当做晚餐顺便把小孩也一并捞上岸。

他庆幸竹筐里的女孩不太会说话,好不容易安静一个另一个又开始言语攻击简直堪比失去法力的可怕。

他觉得这个江流儿一定是如来派来完成五指山未完成任务的。

他的脚还肿着,就看见江流儿邀请了一只猪进入队伍,接着又招来了一条龙,好在自己英明神武地赶走了那条龙。

如果有一天够坚强,够勇敢。

也许这也是说给自己听的吧。

 

 

江流儿有个一直不离身的齐天大圣小玩偶,借助小玩偶的力量和小孩的天性总算把一直哭闹个不停的傻丫头哄安静了。

客店过于安静江流儿反而睡不着了,问起他等他们各自回家之后自己要去哪里。

他想都没想就回答了花果山。

那是法力尽失的自己唯一能去的地方了吧。他打算从此就在那里平静地生活下去了。

【等我回去之后一定好好念经,祈求佛祖让大圣的法力回来。】

总觉得那丝微弱的光,渐渐变亮了。

人们都说齐天大圣如何如何得厉害,满怀羡慕崇敬。

但是“为了齐天大圣”而做些什么的人,大概就只有眼前这个小屁孩了吧。

 

 

直到被妖怪踩在头上,他才清晰地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失去法力,什么都做不了,连一个小孩都保护不住的猴子而已。

只是一只普通的猴子而已。

江流儿决意自己去救傻丫头,他没有阻拦,却也没有同行。

他没有资格去阻拦江流儿,也没有能力与他同行。

 

 

沉在水里又冷又黑,仿佛回到了寒冰牢笼。

有什么东西沿着水流漂了过来,是当时遭受袭击掉入水中的大圣小玩偶。

【有大圣保护你,就什么也不怕啦!】

【齐天大圣孙悟空,身如玄铁火眼金睛,长生不老还有七十二变.....】

似乎还能听到当时江流儿说的话。

“别忘了......你可是齐天大圣啊。”

他在水底笑了起来,老猪终于也讲了次人话,不枉当初是天蓬元帅。

 

 

就算打得再艰难,好歹也赢了。

“歇会儿,一起走啊。”他半脱力地躺着,把小玩偶丢给江流儿,“拿好了,别再弄丢了。”

 

 

让他惊讶的不是混沌的二段爆发,而是江流儿的援助。

他从来都是独自为阵,从来没有也从不需要帮手的齐天大圣。

所以突然出现了这样一个家伙,他有点无所适从起来,但最重要的,是无论如何都要保护住江流儿。

然而他却没有做到。

那只手在他握住之前垂了下去。

齐天大圣的小玩偶无力地瘫倒在一边。

江流儿第二次弄丢了玩偶。

永远的。

 

那丝微光前所未有地强烈起来,然后一切重归于黑暗。

没有混沌,没有江流儿。

“......都说好了要一起走啊。”

再无齐天大圣,只有孙悟空。


对Guertena的画作着迷是从九岁开始的,那是Ib第一次去美术馆欣赏他的作品。

Ib觉得他的艺术品有着难以言喻的熟悉感,比如那幅巨大的深海之世,不知为何Ib甚至觉得她能走进这幅作品,到达另一个世界,然而事实上并不行。

在所有的作品中Ib最中意的是两件画作,一幅叫做永恒的祝福,只是画了一个普通的花瓶而已,却有意味不明的名字。Ib看着这幅画时总会产生一种莫名的安心感。

明明只是一个花纹朴素的花瓶,却觉得【有它在的话,不用担心会受到伤害】。

空荡荡的花瓶呢,如果再加上两朵玫瑰就好了。

明明对艺术并不在行,却总是抹消不掉这个念头。

另外一幅叫做忘却的肖像,画着一个沉睡的青年,有零星几片玫瑰花瓣散落在身边。

非常美丽的人。

Ib会花很多时间观赏这幅画,她有时会忍不住揣摩起画中的青年到底是怎么样的人。

温暖的,友好的,擅长照顾人的。

笑容会让人感到安心。

但感觉却会是胆小的人。

说不定是大姐姐型的青年呢。

只是一幅普通的肖像画而已,却会给人特别的感觉,艺术果然很深奥呢。

忘却的肖像。

这样美丽的作品,无论如何都不会被遗忘吧。

看的次数多了,Ib甚至有几次梦到了青年。

梦到他牵着自己的手,叫着自己的名字,Ib,Ib.

青年蹲下身与自己平视,他笑着说我知道有一家店的马卡龙很好吃,出去了之后一起去吃吧。

还有他如画作中一样靠墙而坐,他说自己有点累了,叫Ib先走,他休息一下就会追上去。

Guertena的艺术展参加的次数多了,工作人员们也都知道有这样一位爱好者,每次都会来参观,然后驻足欣赏其中的两幅作品。

后来他们把这两幅画放在邻近的位置,好让她不用奔波太多,那时候Ib的腿脚已经不是很方便了,她坐在轮椅上,由孙女推着去看肖像画。

最后一次参展时,Ib把孙女叫到眼前,然后吻了吻她的额头:“这是我给你的永恒的祝福。”

Ib深深地看了肖像画一眼,随后微笑着闭上眼睛。

【Ib。】

少女回过头,看见青年笑着望向自己。

【人家等了你很久咯。】

【欢迎回来。】


梦境商人【二】


21.

清晨五六点的时候,番回来了。

“你们..还真是谈了很久啊。”

完全没想到隈会站在走廊上的番吓了一跳:“啊..是啊,累死了,睡觉去了。”

番整个人都看起来像死过一次一样虚弱。

隈猛地打开番的房门。

“喂喂,就算我是男人也还是有隐私的啊。”番趴在床上发出抗议。

隈没有理睬他的话走过去把他翻过来开始扯他身上的衣服。

“唔哇,你要做什么?”番精准地抓住隈的手,注意到她的视线在自己身上扫来扫去又补了一句:“怎么对我的身体有兴趣吗?”

“他对你做了什么?”

隈对他的话充耳不闻,番的身体看不出任何异样,但却能闻到似有似无的血腥味。

“他,对你,做了什么?”看番没有要回答的样子,隈盯着他的眼睛又问了一遍。

长达十几秒的对视后,番闭上眼睛把头扭到一边:“让我睡一会儿吧,真的好累啊。”

隈叹了一口气,把手覆在他的额头上:“..晚安,做个好梦。”




22.

想摁电梯按钮的手又缩了回来,隈觉得自己的行为太过莽撞了。

她连自己到底想做什么都没考虑清楚就过来了。

而且真要说起来,做这种事对自己根本没有好处。作为商人来说,真是失职。

“小姐是来找我的吗?” 

隈被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回头一看,男人微笑着站在她身后不远处,他伸手摁下了电梯按钮:“不介意的话上楼坐坐如何?站在这里也不太合适吧。”

充满危险意味的邀请。

隈冲他笑了笑,答应了。

沙发非常柔软,隈几乎整个陷在里面,男人端来茶放到她面前,然后在她对面坐了下来:“隈小姐是想就公寓事宜来跟我商谈的吗?”

“公寓?”话题一出来就往出人意料的方向走去让隈不禁怔了一怔。

“啊,我以为是你想退房或者对公寓有什么不满才来找我的呢。”

“你是...房主吗...?”

男人抿着茶笑容没有一丝改变:“那么请问隈小姐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事呢?我不记得有留下过我的住址。”

“你们昨天做了什么?”

“就一起去喝了酒...”

隈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那我换个问法吧,你昨天对番做了什么?”

“......”男人盯着隈看了很久才再次开口:“他对你说了什么?”

“那家伙什么都没说,所以我才在这里问你。”

不然我早就对你下手了。

隈在心里补充说。

“是么?我可不觉得他会什么都不对你说却告诉你我的住址。”

跟这个人对话是令人很不舒服的一件事。

“只要需要,我能得知所有我想知道的事。所以如果你什么都不想说,我只能靠自己去看了。”

男人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隈:“原来如此,你跟番一样,也不是普通人吧?”

诶?

就算惊讶之色一闪而过,男人也还是将其尽收眼底:“你对番似乎一无所知啊?那家伙的身体很有趣哦,你听说过‘精灵之血’能让人长生不老吗?他似乎就是呢。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我十岁,到现在已经过了将近三十年,他依然和我最初见到的样子别无两样。他的身体即使受了伤,也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可以说是最佳的实验对象。不过注射麻药的话他的愈合速度就会变得跟常人无异,好在他的痛觉迟钝,真是帮了大忙啊。二代血的话就无法获得永恒的生命有点可惜,不过进行细胞培养说不定能行。他有取之不尽的身体组织,我长生不老的一天也指日可待了。”

“..他不可能任你做实验。”

“那家伙是自愿的哦?他好像有个无论如何都想要复活的人,我可以帮他实现这个愿望。”

“不可能。”隈猛地站起来一把揪住男人的领口,“死去的人不可能复活!”

“是啊没错。”

“...你骗他?”

男人一边把衣领从隈手里解救出来一边说:“并没有哦?我告诉过你,他的身体在麻药下和常人无异吧?想见死去的人,那么自己也死去就可以了。”

“你....”

“我把我的事都告诉你了,那么接下来可以请你讲讲你的事了吗?”男人从口袋里摸出折叠小刀麻利地弹开抵在隈的脖子上:“为了应付你们这种异常的家伙,我也很努力了。还是你和那家伙不一样,对毒是有免疫.....”

话没说完男人就倒回了沙发,小刀从手中滑落,掉在地毯上,悄无声息。

“全部都告诉我真是帮了大忙呢,作为回报,我来实现你的愿望好了。”隈把小刀捡起来收进自己口袋里,“在自己的梦境中长生不老吧。”

23.

她看见了沉在水底的精灵。

安静美丽,宛如一幅画。

她试着回忆起他习惯性面无表情的脸,虽然他经常会绷着脸毫不留情地表现出对自己的鄙夷,但比起现在平静的样子,还是那样更好一点呢。

还有那唯一一次展露出的笑容。

他把接近永恒的生命,以及赋予梦境的能力给了她,一并给予的,还有他的名字。

精灵微微笑着,对她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他曾经说过名字对精灵意义重大,所以他不说,她不问。

最后一次见到他时是在实验室里。

追求永生的人对已经死去的他进行着各种研究实验。

他们讨论着是否在抓捕过程中使用的毒药剂量过大导致其血液产生变异,无法使他们变得长生不老,没有注意到潜入的女孩。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陷入永无止境的梦境中的人们,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办法再像精灵那样好好使用梦境了。

已经有哪里崩毁,变成异于常人的某个【生物】了。

她把精灵残破的身体抱进怀里,眼泪滴在实验台上。

不想要永恒的生命,不想要特别的能力。

只想去寻找同样能让人陷入梦境的人。

就算永远都重复着同样的循环往复的生活。

就算永远都徘徊在梦境里。

我也想重新与你一起生活。

24.

醒来时眼睛异常干涩,隈点了几滴眼药水才稍有缓解。

番在厨房里准备晚餐,依旧是果体围裙的装扮让隈忍不住怀疑这到底就是他的爱好还是他真的是完全不在意形象。

隈走到他身边,看他动作熟练地翻炒着锅里的菜。

“肚子饿的话先随便找点什么吃。”番专注于做饭,丢了一句话过来。

隈摸了摸口袋,然后拿出之前捡回来的刀,弹开露出刀刃。

记得好像说是有毒啊。

她想了想又收起来,从厨房用具里翻出来一把水果刀,翻手将其插进番的手臂。

“嗯?”隔了几秒才有反应的番扭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插着的小刀,“你想干嘛?”

这家伙的痛觉还真是迟钝到不行,到底有多习惯疼痛啊。

隈把小刀拔出来,伤口很快就复原得看不出一点痕迹,除了留下来的血。

“确认一下。”隈边说边帮他把血迹抹掉。

“笨蛋吗你?既然是这种体质,为什么不经常更换身份和居住地?等着被人研究是不是?几十年都没有任何改变傻子都会觉得奇怪你不知道吗?不管你是神经大条还是懒都给我有个限度啊!”隈拽住番的手臂让他转过来对着自己接着说,“就算是长生不老也不等于无敌,只要想的话完全有办法让你和死没两样!你是想变成那样对吧?你是想永远都体验死亡的感觉对不对?抖M吗!?”

“......你是逃回来的?”番闷了半天才把隈的话都消化完。

“并不是。”

“你...”番皱起眉头,“条件?”

隈顿时明白番想错了方向:“没有那种东西。他以后不会再来了,你就安心呆在这里吧。”

“什么意思?”

“就是‘他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的意思。”

“你对他做了什么?他还没有告诉我...!”

“死去的人是没办法再活过来的。”

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隈却依然花了很久很久才终于接受它,她几乎能在番身上看见自己从前的影子。

“但是她是个精灵。”番沉默了一会儿说到,“精灵和人是不一样的,一定有办法能复活。”

“你想复活给与你血的精灵?!”番总是有一些东西会出乎她的意料。

“我要和她一起生活,像之前那样。”番露出的笑容前所未有的温和:“有很多地方想和她一起去,有很多东西想和她一起分享,我还有很多话没来得及跟她说,所以无论要等多久,无论要付出多少代价,我都会继续寻找复活她的办法。”

番的意志很坚定。

一看就明白了,十年,二十年,甚至一百年过去,他都不会动摇。

以前的我也是抱着这样的心情一直在努力的,为什么后来就慢慢忘记了呢?我也是这样强烈地想要再见到他,想跟他说很多很多话,想跟他去没去过的地方看各种各样的风景,有很多事想跟他一起经历。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慢慢地就改变了呢。

25.

“我可以帮助你实现这个愿望,让你再次见到你想见的那个精灵,一起生活下去。”

“真的吗!?”番猛地抓住隈的肩膀:“你能让她复活?”

“复活是不可能的,但是我能让你在梦境中跟她重聚。”

“梦境中重聚?”

“对,用漫长的生命作为代价,和她一起活在梦中。”隈这样说着,忍不住羡慕起番来。

她也想遇到一个这样的人,能让她永远呆在有他的梦境里,可惜这个能力不能对自己使用。

“原来是这样。”番完全没有思考就回绝了:“谢谢你的好意啊,但是我并不想要这样。”

“诶?可是你......”

“伊那时候把血给我,一定是希望我能好好地活下去,然后去遇到很多人,很多事。然后再次见到她的时候,我就能告诉她这段时间我过得很好。我想她也一定会高兴的。”

明明每天都只泡在酒精当中,还真敢说啊。

即使心里这样吐着槽,隈却不得不承认这番说辞很有道理。

当初那个精灵也一定是这么希望的吧。

隈觉得自己好像很久都没有发自内心地微笑了:“我明白了。你还意外的是个不错的家伙啊。那么作为感谢,我送你一个礼物吧,今天晚上,你会在梦里遇到你想见的那个精灵。”

26.

不知是出于有意还是无意,隈收到了可以算作是回礼的梦,或者说是番与伊相遇的过去。

那是一段又温暖又美好,几乎支撑了他整个人生的记忆。

番漫无目的地闲逛时在一个幽静的公园一隅遇见了伊。

那时女孩抱着腿坐在休闲椅上,头深深地埋在膝盖之间。明明是炎热的夏天,她却戴着一个毛茸茸的耳罩,与身上穿着的薄纱裙形成鲜明的对比。

“怎么小妹妹迷路了吗?”番随口问着,也没对她的反应抱什么希望,因为一般对方都会战战兢兢地说没有没有然后飞快地从他附近逃开,对此他已经习以为常了。

女孩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摸了摸耳罩回答他:“我没有迷路。”

女孩的面容相当精致可爱,番不知怎么地就问了一句:“我可以在这里坐下么?”

出乎意料的女孩没有拒绝,她往旁边挪了挪给番腾了块地方。

“...你这样不热吗?”番指了指自己的耳朵问她。

女孩摇了摇头。

番这时才发现自己跟别人的聊天经验实在太少,眼下他就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对话了,他闭上嘴闷闷地靠在椅背上,然后就这么睡着了。

番是在懊恼的情绪中醒过来的,他觉得就算不能开展对话,起码就算看看女孩的脸也好啊。

他刚想叹气,余光却瞥见依旧坐在旁边的女孩。

“醒了。”

“你...还在啊。”

“放哨。”女孩说着跳下椅子,“BYE BYE。”

番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活着其实挺好的。

27.

第二天番再次去了那个公园,女孩像昨天一样缩在长椅上,看见番之后默默地往旁边移了移。

番大大咧咧地往她身边一坐:“哟。”

女孩对他点了点头当做打招呼。

“你一直在这里做什么?”

“...不知道。”

“不知道..?你爸妈呢?”

“...不知道。”

喂这不会就是传说中的一问三不知小孩吗....

“你不会是被人骗来的吧?”

女孩摇头。

“一个人?”

点头。

虽说番确实是不擅长进行对话,但与女孩对话的难度系数之高就算是满口生花的人估计也会束手无策。

番看了女孩几秒,忽然说:“没地方去的话,跟我来吧?”

“...贩卖人口?”

“啊,差不多这个意思。来么?”

完全没否定她的话,番爽快地就承认下来。

女孩盯着他的脸看了看,同意了。

“你的名字?”

“不能说。”

“啊?”番扭头看了眼跟在他后面的女孩。

女孩快走几步抓住他的袖子:“因为很重要。”

“啊是吗。我叫番,多指教咯。”

28.

女孩就房屋的所有权对番提出了自己的疑惑,番惊讶之余大方地承认这里不是他的家。

“不过原主人把这里让给我了。”番笑着把泡好的茶端给女孩。

女孩呼呼地吹了吹喝起来:“那个回来的路上一直躲在角落里看你的那个人吗?他好像很讨厌你,但是又怕你。”

“啊没错。”

番觉得女孩是个很奇特的存在,喜欢看着窗外发一整天的呆,有时候会哼起旋律优美的歌,会感觉到一种跟外表毫不相符的成熟气,但有时却又像小孩一样天真,洗澡的时候会一边唱着歌一边玩小鸭子玩具半天都不出来。抱着她看电视的时候也会对有趣的内容充满兴趣问东问西发出感叹。

两人的关系变得越来越好,但是女孩却从来没有摘下过耳罩,也没有把自己的名字告诉他。

番并没有特别在意,他觉得就这样也不错。

29.

好景不长应该就是用来形容他们的吧。

太过和平的生活让女孩渐渐就放松了警惕。她泡澡时不小心睡着了,以为女孩晕倒的番担心地推门进去看,然后看见了女孩与众不同的尖耳朵。

书上记载那是精灵族的标志性特征。

所以她从未摘下耳罩,闭口不谈自己的名字。

女孩醒来的时候就意识到了不妙,她用手遮住自己的耳朵,用快要哭出来的难过表情坐在床上。

“听说精灵之血能使人长生不老。”番这样说着在床沿坐了下来。

这家伙还真是不容易啊,一定遇到了很多事。

番一边转着女孩的耳罩一边想说不定她今天就会离开这里了,早知道就不去看她了,就算那时候晕倒也比她离开好。

“你也想要长生不老吗?”女孩在番身边坐下来认真地问。

“想啊,不过如果把血给对方喝下去就能达成的话,也未免太简单了。”

“..因为是把自己的生命凝在血里。”

“就是说自己会死?”

“嗯。”

“那就算咯。”

难得遇到一个不讨厌跟我一起生活一起聊天的家伙,死了的话可就伤脑筋了啊。

“...是喜欢。”女孩转身抱住番:“跟你一起生活。”

30.

隈醒来之后把这个梦告诉了番,然后问了他之后发生的事。

番说很快女孩是精灵的事暴露了,那群人以他为人质要求交换精灵之血,即使番再怎么反对,女孩最终还是同意了。

女孩划破手让血流出来之后朝他们走过去,然后出其不意地把血喂给番让他喝下去,随后就引发了爆炸。

他借着精灵之血活了下来,女孩却没能幸存。

女孩说竟然以这个样子收尾真是太难看了。她说她已经活得够久了,最后的一段时间过得非常愉快,甚至产生出【希望能一直这样】的想法。

然后女孩对他说她的名字叫做伊。

但她终于还是没来得及听到番叫一声她的名字。

31.

隈又住了一天之后告诉番她要走了。

番喝酒的动作停了停,然后扔了一罐啤酒过去:“当饯别礼好了。”

“谁会用这个当饯别礼啊。”隈说着打开喝了一口,“太奇怪了。”

“会刚拿到就开了喝的你也是啊。”

整理行李的时候番靠在房门边问她佩鲁要怎么办。

隈看了眼乖巧坐在番脚边的佩鲁,对于他们来说佩鲁的生命实在过于短暂,也许当初把它带回来就做错了。

“我会回来看它的,如果你不打算搬家的话。要是能找到复活精灵的办法的话我会告诉你的。”

“谢啦,房间我会帮你留着的。”

“啊,给佩鲁住好了。”


32.【彼此都能活很久,所以终会在某个时间里再次相遇。】

早上隈去洗漱的时候番像平时一样看佩鲁吃东西。

照例安静地吃完早餐,隈拖着行李箱打开公寓门,然后说我出门了。

佩鲁摇着尾巴叫了一声,番说路上小心。

就好像一成不变的日常。